「咔嚓！咔嚓！」
伴隨著李若冰在操作台上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操作。
甲板最前端。
那把原本架設在三腳架上的黑色重狙「幽冥·死神之吻」，突然像是有了生命。
它開始融化。
原本修長的槍身瞬間崩解成無數黑色的液態金屬，順著甲板的紋路瘋狂蔓延。
僅僅兩秒。
一座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雙管炮台，赫然從甲板下升起！
黑洞洞的炮口足有大腿粗細，裡面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藍色粒子光芒。
「火控雷達已連接！」
「能量填充完畢！」
「艦載模式——高能粒子湮滅炮，就緒！」
李若冰的聲音都在抖，那是興奮，也是恐懼。
她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告，手心全是汗。
「秦宇！船體負重已經達到臨界值了！」
「再不把下面那些髒東西清理掉，反重力引擎就要過載燒毀了！」
秦宇沒說話。
他直接跳進了炮台的駕駛位。
那個帶著暗紅色紋路的頭盔自動扣在他的腦袋上。
視界瞬間變幻。
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綠色網格圖。
而在船底正下方。
那哪裡是什麼人梯。
那分明是一座由無數扭曲肢體堆砌而成的屍山！
數不清的蒼白手臂，像是一條條巨大的蛆蟲，死死地吸附在「總統號」的船底裝甲上。
它們在蠕動。
它們在嘶吼。
那種怨毒的情緒，透過數據連接，直衝秦宇的大腦。
「想拉我下水？」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那我就把水抽乾！」
手指扣動扳機。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有一聲仿佛撕裂了布匹的尖銳嘯叫。
「嗤——！！！」
兩道粗大的幽藍色光柱，從炮口噴涌而出。
光柱所過之處。
空氣被瞬間電離，發出一股焦糊味。
那是一種純粹的能量宣洩。
不講道理。
不講物理防禦。
光柱筆直地轟擊在船底那堆密密麻麻的「屍山」上。
「滋滋滋——」
像是滾燙的鐵水潑進了積雪裡。
那些原本怎麼甩都甩不掉的鬼手，在接觸到藍色光柱的瞬間。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直接氣化！
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光柱沒有停止，而是勢如破竹地穿透了那一層層堆疊的亡魂，最後狠狠地撞擊在漆黑的海面上。
「轟——！！！」
直到這時，爆炸聲才遲遲傳來。
海水被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形成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空洞！
那些原本還想往上爬的亡魂，直接被這個巨大的空洞吞噬。
海水倒灌。
形成了一個恐怖的漩渦。
「嘩啦啦——」
一直死死拽著船底的那股怪力，瞬間消失。
「總統號」像是掙脫了鎖鏈的猛獸，猛地向上躥升了十幾米！
「這就是SSS級武器的威力……」
站在旁邊的姚倩嘴巴張成了O型，手裡還拿著那個空的啤酒瓶。
她看著海面上那個還沒癒合的巨大空洞，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還是槍嗎？
這簡直就是地圖編輯器！
一筆下去，擦掉一片！
「不對。」
秦宇盯著屏幕上的雷達掃描圖。
剛才那一炮，至少清理了船底百分之八十的髒東西。
按理說，這波「百鬼夜行」應該被打斷了節奏才對。
可是。
雷達上的紅點並沒有減少。
反而……更多了！
「咕嘟咕嘟——」
海面上那個被轟出來的巨大漩渦，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慢慢平息。
而是開始瘋狂地噴吐黑色的氣泡。
這一次。
不僅僅是屍體。
還有……別的東西。
「那是什麼？！」
姚雪突然指著那個漩渦中心，聲音尖銳。
只見在翻滾的黑色海水中。
一根根粗大的、長滿倒刺的黑色藤蔓，像是一條條巨大的觸手，從海底深處猛地探了出來！
這些觸手不是血肉之軀。
它們通體漆黑，上面流淌著像是石油一樣的粘液。
每一根觸手的頂端，都長著一張滿是利齒的人臉！
那些臉……
秦宇眼神一凝。
他在裡面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之前榜二的南海龍王「章南海」。
他死了。
變成了這玩意兒的一部分。
「救……救命……」
那張長在觸手頂端的人臉，竟然還在發出求救聲！
聲音悽厲，帶著絕望的哭腔。
「別開槍……我是人……救我……」
數不清的觸手，頂著數不清的人臉，像是雨後的野草一樣瘋長。
它們並沒有直接攻擊。
而是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黑色大網，朝著半空中的「總統號」罩了過來！
「精神攻擊？」
姚雪臉色煞白，她捂著耳朵，「他在喊救命……那是活人嗎？」
「活個屁！」
秦宇厲喝一聲，打斷了姚雪的胡思亂想。
「那是規則異化！」
「死了就是死了，變成這鬼樣子，就是為了噁心我們！」
秦宇的手指再次放在了扳機上。
但他卻遲疑了。
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定海珠。
那顆原本散發著柔和藍光的定海珠，此刻竟然開始出現了裂紋！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
駕駛室里的藍色光幕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後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警報！環境排斥反應加劇！」
「定海珠能量輸出受阻！」
「規則壓制！規則壓制！」
李若冰看著儀錶盤上瘋狂跳動的紅色數據，急得直跺腳。
「怎麼回事？這可是S級道具！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撐不住了？」
「除非……」
秦宇眯起眼睛，看著頭頂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
他的直覺告訴他。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S級道具雖然不是無敵的，但也不可能被一群剛剛變異的亡靈壓製成這樣。
定海珠的作用是平復海域規則。
現在它在碎裂。
那就說明……
這片海域的規則，被人改了。
而且是強行修改。
就像是有人拿著管理員權限，直接把這裡的難度係數從「困難」調到了「地獄」。
「這根本不是什麼百鬼夜行。」
秦宇冷笑一聲，眼神變得異常冰冷。
「這是有人在背後按著我們的頭，想把我們往水裡摁。」
「想玩陰的？」
「行啊。」
秦宇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你們把難度調高了。」
「那老子就開個掛！」
他猛地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一排按鈕。
「死神之吻，形態切換！」
「解鎖特性——重力彈倉！」
原本雙管的炮口突然縮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呈螺旋狀的奇怪發射器。
黑色的電流在發射器周圍噼里啪啦地炸響。
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甲板。
「若冰！給我把船穩住了！」
「這一發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秦宇沒等李若冰回答。
直接將瞄準鏡對準了下方那張正在合攏的「人臉大網」。
「重力場模式：十倍重力！」
「給老子……跪下！」
「轟——！！！」
一顆漆黑如墨的球體，從螺旋發射器中激射而出。
它沒有光芒。
甚至連聲音都像是被吞噬了。
那顆球體只有拳頭大小，看起來輕飄飄的。
但它飛行的軌跡周圍，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球體精準地鑽進了那張大網的中心。
然後。
炸裂！
沒有火光。
只有一股看不見的波紋，瞬間橫掃了方圓五百米的海域！
「嗡！」
整個世界仿佛都停滯了一秒。
緊接著。
那張原本張牙舞爪、鋪天蓋地的觸手大網。
像是突然被一座看不見的大山狠狠砸中！
「啪嘰！」
那種聲音，就像是用力踩爆了一顆西紅柿。
無數根粗大的觸手，連同上面那些哭嚎的人臉。
在這一瞬間。
被十倍的重力，硬生生地壓爆了！
變成了漫天的黑色肉泥！
不僅如此。
下方的海面，也在這股恐怖的重力下瞬間凹陷。
形成了一個深達十幾米的巨型凹坑！
海水想要回填，卻被重力死死壓住，根本流不進去！
甚至連那隻之前還在雲層里觀望的「深淵領主」。
此刻也像是受到了驚嚇，拼命扇動翅膀，往更高處爬升。
剛才那一瞬間，它感覺到了一股足以把它壓成肉餅的恐怖吸力！
「這就是SSS級武器的第二特性……」
秦宇看著下方那個久久無法復原的「重力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
這種威力。
簡直就是作弊。
但他臉上並沒有多少喜色。
因為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並沒有消失。
反而……
更強烈了。
「還沒完。」
秦宇盯著那個被重力壓出來的深坑底部。
那裡的海水被排空了。
露出了海底真正的景象。
那不是沙灘。
也不是岩石。
而是一隻……
眼睛。
一隻巨大無比、占據了整個深坑底部的……眼睛。
那隻眼睛沒有眼皮。
眼球呈灰白色，上面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它就這麼靜靜地躺在海底，透過那個被秦宇轟出來的「窗口」。
死死地盯著懸浮在半空的「總統號」。
眼神里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就像是人類在看一隻在瓶子裡掙扎的螞蚱。
「那是什麼鬼東西……」
姚倩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啤酒瓶滾落，掉進了海里。
「深海凝視。」
姚雪的聲音在發顫，她死死抓著護欄，指甲都扣進了肉里。
「那是……S級以上的生物特徵！」
「它一直在下面！」
「剛才那些亡魂，那些觸手……都只是它放出來的誘餌！」
秦宇沒說話。
他的心臟在狂跳。
不是害怕。
而是一種本能的戰慄。
這隻眼睛的主人，絕對不是現階段玩家應該面對的東西。
甚至連那隻天上的「深淵領主」，在這隻眼睛面前，可能也就是個弟弟。
「怪不得難度突然變態了。」
秦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的狠厲之色越來越濃。
他好像猜到了什麼。
「這是想把我往死里整啊。」
「連劇情都不走了，直接放大招？」
他能感覺到。
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那隻眼睛雖然沒動。
但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正在瘋狂衝擊著「總統號」的防護罩。
定海珠表面，已經布滿了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秦宇！雷達失靈了！」
「所有電子設備都在報錯！」
「重力數據徹底亂了！我們在失重和超重之間亂跳！」
李若冰的尖叫聲帶著哭腔。
駕駛室里的燈光忽明忽暗，火花四濺。
船身開始劇烈搖晃，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漢。
「穩住！」
秦宇雙手死死抓著炮台的操縱杆，大吼一聲。
「別管雷達！」
「用肉眼看！」
「姚雪！帶著你妹妹進船艙！把防禦模塊開到最大！」
「可是……」
「進去！」
秦宇回頭，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孤狼。
「這是命令！」
姚雪咬著嘴唇，深深看了秦宇一眼，一把拉起癱在地上的姚倩，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船艙。
甲板上。
只剩下秦宇一個人。
孤零零地坐在那個黑色的炮台里。
頭頂是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腳下是那隻巨大無比的詭異眼球。
四周是漫天飛舞的黑色肉泥和破碎的亡魂。
這就是地獄。
但秦宇卻笑了。
笑得有些癲狂。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煙，也不管風有多大，硬是用防風打火機點著了。
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衝進肺里，讓他昏沉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玩規則是吧？」
「改數據是吧？」
秦宇對著天空，豎起了一根中指。
然後又把中指倒過來，對著海底那隻大眼珠子指了指。
「行。」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好過。」
「那大家都別過了。」
他猛地在操作屏上輸入了一串指令。
那是「幽冥·死神之吻」的極限過載模式。
也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賭博。
「吞噬進化特性——逆向開啟！」
「目標鎖定：海魂晶母（殘片·壹）！」
「是否確認吞噬？」
這原本是用來升級武器的手段。
但現在。
秦宇要做的，不是升級。
而是引爆。
他要把這塊蘊含著世界規則碎片的石頭，餵給這把槍。
然後用這把槍，把這個被篡改的狗屁規則，捅個窟窿！
【警告！檢測到極高能量源！】
【強行吞噬可能導致武器損毀！】
【是否繼續？】
系統的警告紅得刺眼。
秦宇沒有任何猶豫。
狠狠地砸在了那個「確認」鍵上。
「給老子……吃！」
「嗡——！！！」
一股比剛才十倍重力還要恐怖的氣息，瞬間從黑色的炮身上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