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
秦宇呼出一口白氣。
那白氣剛出口，就化作了冰渣，掉在甲板上，發出脆響。
冷。
確實冷。
連思維仿佛都要被凍結了。
「總統號」的甲板上，那原本還在蠕動的銀色金屬，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灰白色。
硬邦邦的。
像是死了。
李若冰抱著肩膀，睫毛上全是白霜。
她哆哆嗦嗦地看著秦宇。
「秦……秦宇……」
「動力爐……停了……」
「那個球……也要熄火了……」
頭頂。
那顆原本不可一世的【赫利俄斯之眼】。
此時就像是一顆快要燃盡的煤球。
光芒黯淡。
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冰殼。
只能勉強維持著核心的一點溫度。
「別慌。」
秦宇拍了拍她的肩膀。
雖然隔著厚厚的衣服，但那股寒意還是順著指尖傳了過來。
「熄火？」
「不存在的。」
「它只是……餓了。」
秦宇轉過身。
背對著那漫天的風雪。
意念一動。
一塊淡藍色的虛擬面板在他眼前展開。
只有他能看見。
「系統。」
「使用定向抽獎機會。」
「鎖定類別：【恆星/熱能/規則增幅】。」
「給我抽！」
【叮！】
【定向抽獎已啟動！】
【正在檢索獎池……】
輪盤飛速轉動。
金色的光芒在秦宇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那是一種賭徒才懂的快感。
生死關頭。
這就是命。
「停！」
【叮！】
【恭喜宿主！運氣爆棚！】
【獲得唯一性消耗道具：恆星之血（安塔爾的憤怒）】
【評級：半步規則級】
【物品介紹：這是一滴來自紅超巨星「安塔爾」核心的液態等離子體。它不講道理，它只懂毀滅。】
【功能描述：可強制注入任何熱能類S級道具中，使其在短時間內突破等級壁壘，進入「超新星爆發」狀態。】
【持續時間：300秒】
【副作用：使用後，原道具耐久度歸零，需耗費巨資修復。且……真的太熱了，建議宿主做好防曬。】
秦宇看著手心。
那裡。
多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水晶瓶。
裡面裝著一滴紅色的液體。
不。
那不是液體。
那是流動的火。
哪怕隔著特製的收容水晶，秦宇都感覺到手心一陣刺痛。
「安塔爾的憤怒？」
「好名字。」
秦宇笑了。
他看向李若冰。
「若冰。」
「閉眼。」
「啊？」
李若冰還沒反應過來。
「不想瞎就閉眼！」
秦宇低喝一聲。
隨後。
他猛地抬手。
將那個水晶瓶，狠狠地砸向了桅杆頂端那顆快要熄滅的「煤球」。
「啪！」
清脆的碎裂聲。
在死寂的冰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那一滴紅色的「血」。
滲進去了。
……
一秒。
兩秒。
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
奧丁看著秦宇那邊的動靜，臉上滿是譏諷。
「扔石頭？」
「這時候了，還想用石頭砸我？」
「秦宇。」
「你已經窮途末路了。」
「這就是規則的壓制。」
「這就是……」
奧丁的話沒說完。
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
他看見了一抹紅。
一抹妖艷到極致的紅。
從那個黯淡的金球內部，透了出來。
就像是……
心臟跳動了一下。
「咚！」
一聲悶響。
不是在耳邊響起。
而是在所有人的胸腔里炸開。
緊接著。
「滋啦——！！！」
原本包裹在金球表面的厚厚冰殼。
瞬間氣化。
沒有融化的過程。
直接變成了虛無。
金球的顏色變了。
不再是那種溫暖的金色。
而是變成了一種令人恐懼的、深邃的暗紅色。
體積也在瘋狂膨脹。
一倍。
兩倍。
三倍！
直到變成了原本的五倍大小！
懸掛在「總統號」的桅杆上。
就像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紅巨星！
【警告！赫利俄斯之眼進入過載模式！】
【注入能源：恆星之血！】
【當前狀態：超新星爆發（前兆）】
【核心溫度：檢測失敗（已超出量程）】
「這……這是什麼？！」
李若冰閉著眼，都能感覺到眼皮外面那一層恐怖的紅光。
熱。
那是足以把靈魂都點燃的熱。
原本已經凍結的甲板。
那一層堅硬的「規則之霜」。
此刻就像是遇到了烙鐵的牛油。
瘋狂退散！
「滋滋滋滋——」
白色的蒸汽再次騰起。
但這一次。
蒸汽剛出來，就被那暗紅色的光芒給烤乾了。
連水分子都被撕裂。
秦宇站在那紅光之下。
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
他看著自己的手。
那裡。
銀色的液態金屬再次開始流動。
而且流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
歡呼。
雀躍。
這艘船仿佛活了過來，在貪婪地吞噬著頭頂那溢出的恐怖能量。
「胖子！」
秦宇對著對講機喊道。
「躲遠點！」
「要是被烤熟了，我不負責收屍！」
幾百米外的空中。
齊春正拼命操控著浮空堡壘往後撤。
「我滴個親娘嘞！」
「宇哥你這是把太陽炸了嗎？！」
「我的屁股！我的屁股著火了！」
……
對面。
「諸神殿」破冰船。
奧丁臉上的譏諷凝固了。
他感覺到了。
那股正在瘋狂逼近的熱浪。
不。
那不是熱浪。
那是海嘯！
那是紅色的火焰海嘯！
「怎麼可能……」
奧丁死死抓著欄杆，指節發白。
「我的『絕對零度』核心……是規則級的……」
「他那個破球……怎麼可能頂得住規則？！」
「我不信！」
「我不信！！」
奧丁歇斯底里地咆哮。
「給我加壓！」
「把所有的液氮都噴出去！」
「把備用的核心也打開！」
「我要滅了他那把火！」
但是。
晚了。
那個暗紅色的巨大球體。
動了。
它沒有發射什麼雷射。
也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操作。
它只是單純地。
釋放。
釋放那種來自宇宙深處，最原始、最暴力的熱能。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紅色衝擊波。
以「總統號」為中心。
橫掃而出！
所過之處。
規則？
那是什麼東西？
在這絕對的能量面前。
一切規則都要讓路！
之前那些被奧丁凍結的藍色堅冰。
那些哪怕用飛彈都炸不開的凍土層。
在這一刻。
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瞬間布滿了整片冰原。
緊接著。
崩塌。
融化。
沸騰。
那幾十輛衝過來的雪地戰車。
剛才還陷在冰面上打滑。
現在。
直接掉進了沸水裡。
「啊啊啊啊！」
「燙！好燙！」
「救命！水開了！水開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紋著身、拿著槍的暴徒。
此刻就像是被扔進火鍋里的羊肉卷。
拼命地撲騰。
但這水溫。
是一百度嗎？
不。
是兩百度。
是五百度。
海面不再是海面。
而是一鍋煮沸的岩漿。
「總統號」動了。
它沐浴在那暗紅色的光芒中。
船頭的金屬巨口再次張開。
這一次。
那些觸手不再是銀白色。
而是被高溫燒成了赤紅色。
像是剛剛出爐的鐵水。
「奧丁。」
秦宇的聲音。
透過擴音器。
在這片沸騰的海面上迴蕩。
帶著一絲戲謔。
「你的冰。」
「好像不太行啊。」
「是不是過期了？」
話音未落。
那艘巨大的液態戰艦。
猛地加速。
就像是一顆紅色的流星。
撞碎了那一層層脆弱的冰牆。
直直地。
朝著「諸神殿」碾壓過去。
……
「擋住！給我擋住！」
奧丁慌了。
徹底慌了。
他看著那一層層正在崩潰的防線。
看著那個越來越大的紅色惡魔。
心中的恐懼。
第一次蓋過了憤怒。
「炮手！開火！開火啊！」
「別管那什麼熱不熱了！把所有的彈藥都打出去！」
「砰砰砰砰！」
破冰船上的火炮開始轟鳴。
無數發炮彈朝著秦宇傾瀉而去。
但是。
沒用。
那些炮彈還沒碰到「總統號」。
在半空中。
就被那恐怖的高溫給引爆了。
「轟轟轟！」
一團團火球在「總統號」前方幾十米處炸開。
反而像是給秦宇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這就是你的反擊？」
秦宇站在船頭。
任由那些爆炸的熱浪吹亂他的頭髮。
他甚至連盾都懶得開。
因為他頭頂的那顆「紅巨星」。
本身就是最強的盾。
任何物理攻擊。
在靠近它的瞬間。
都會被熔毀。
「若冰。」
「準備接舷戰。」
「既然他喜歡玩人海戰術。」
「那我就讓他看看。」
「什麼叫單方面的……」
「屠殺。」
李若冰此時已經睜開了眼。
雖然還是有點刺痛。
但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的眼裡只有震撼。
和一種莫名的崇拜。
這個男人。
總是能把絕境。
變成他的秀場。
「明白。」
李若冰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操作。
「全船液態金屬活性已激活至200%！」
「形態重構準備就緒！」
「目標：奧丁旗艦！」
……
兩船相距。
不足百米。
奧丁看著那艘已經貼到臉上的戰艦。
看著站在船頭。
如同魔神一般的秦宇。
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些人。
是不能惹的。
有些規則。
是可以打破的。
「撤！快撤！」
奧丁轉身就跑。
也不管什麼手下。
也不管什麼旗艦了。
他現在只想活命。
他沖向後甲板。
那裡有一艘備用的逃生快艇。
「想跑？」
秦宇看著奧丁那個狼狽的背影。
嘴角微翹。
他抬起手。
輕輕一握。
「我同意了嗎？」
「嗡！」
隨著秦宇的動作。
「總統號」那赤紅色的船體。
猛地暴漲。
像是一條巨浪。
直接拍在了「諸神殿」的甲板上。
那不是水。
那是幾千噸重的、滾燙的液態金屬！
「滋啦——」
鋼鐵與鋼鐵的碰撞。
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奧丁的那艘引以為傲的S級破冰船。
就在這一瞬間。
被「總統號」給強行「抱」住了。
那些赤紅色的觸手。
無孔不入。
鑽進了每一個縫隙。
焊死。
熔斷。
封鎖。
奧丁剛跑到逃生艇旁邊。
還沒來得及解開纜繩。
一隻巨大的、紅熱的金屬手掌。
就從甲板下面伸了出來。
一把捏碎了那艘快艇。
「不！！」
奧丁絕望地大喊。
碎片飛濺。
劃破了他的臉。
但他顧不上疼。
因為那隻大手。
在捏碎了快艇之後。
並沒有停下。
而是緩緩地。
朝著他抓了過來。
「秦宇！你不能殺我！」
「我是北方聯盟的盟主！」
「我手裡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秘密！」
「我知道『神之塔』在哪！」
奧丁一邊後退，一邊瘋狂地大喊。
那是他最後的籌碼。
在這個末世。
情報。
有時候比命更值錢。
秦宇的手停住了。
那隻巨大的金屬手掌。
懸停在奧丁的頭頂。
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熱量。
奧丁以為自己賭對了。
他喘著粗氣。
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就對了……」
「只要你不殺我……」
「我們可以合作……」
「我把整個北方都給你……」
秦宇看著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奧丁。
從懷裡掏出一根煙。
湊到那滾燙的金屬欄杆上。
「滋。」
點燃。
深吸一口。
「秘密？」
「神之塔？」
秦宇吐出一口煙圈。
煙圈在紅光中裊裊升起。
「那些東西。」
「我自己會去找。」
「至於你。」
秦宇彈了彈菸灰。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蟲子。
「你剛才。」
「嚇到我老婆了。」
奧丁一愣。
老婆？
誰？
那個李若冰？
就因為這個？！
「不……等等……」
「動手。」
秦宇輕輕吐出兩個字。
「噗嗤！」
那隻懸停的金屬大手。
沒有任何猶豫。
猛地拍下。
就像是拍死一隻蒼蠅。
「砰！」
一聲悶響。
奧丁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
終於清淨了。
只有那赤紅色的液態金屬。
在緩緩蠕動。
將那攤模糊的血肉。
徹底吞噬。
化作養分。
……
「叮！」
【恭喜宿主！】
【成功擊殺區域霸主：奧丁】
【獲得掠奪值：50000點！】
【獲得S級道具：絕對零度核心（破損）】
【獲得特殊圖紙：神之塔·北境殘卷】
【檢測到宿主行為極度殘暴，符合「暴君」稱號解鎖條件……】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秦宇沒去管那些獎勵。
他轉過身。
看向身後那個滿目瘡痍的戰場。
原本的極北冰原。
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熱水湖。
到處都是漂浮的殘骸。
還有那些正在緩緩下沉的戰車。
齊春的浮空堡壘顫顫巍巍地飛了過來。
停在半空中。
胖子探出個腦袋。
看著下方那被徹底融化的「諸神殿」。
咽了一口唾沫。
「宇……宇哥。」
「你這也太……」
「太什麼？」
秦宇挑了挑眉。
「太敗家了啊！」
齊春指著那些正在融化的廢鐵。
痛心疾首。
「那可都是S級材料啊！」
「都被你燒化了！」
「這得虧多少錢啊！」
秦宇笑了。
他看著這個只認錢的胖子。
心情莫名的好。
「胖子。」
「嗯？」
「你看那天上。」
秦宇指了指頭頂。
那裡。
因為剛才那場恐怖的熱能爆發。
原本常年籠罩在極北上空的陰雲。
被硬生生燒出了一個大洞。
一束久違的陽光。
真正的陽光。
從那個洞裡灑了下來。
照在海面上。
波光粼粼。
「那是……」
齊春呆住了。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純粹的陽光了。
「那是路。」
秦宇收起笑容。
目光穿過那個破洞。
看向更遙遠的北方。
那裡。
才是真正的核心區域。
也是這場末世遊戲的深水區。
「奧丁只是個看門的。」
「真正的怪物。」
「還在裡面等著我們呢。」
「若冰。」
「在。」
李若冰此時已經恢復了冷靜。
她正在快速統計著戰利品。
「打掃戰場。」
「修整十分鐘。」
「然後。」
秦宇將手裡的菸頭彈出。
菸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落入水中。
「繼續北上。」
「我要看看。」
「這個所謂的『神之塔』。」
「到底能不能抗住我的……」
「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