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所有人停火!」
艾琳娜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在那幾十艘快艇的駕駛艙里炸響。
帶著電流聲。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海面上的炮火聲稀疏了下來。
那些原本殺紅了眼的「女武神」們,一個個僵在了原地。
她們不敢相信。
那個帶著她們衝鋒陷陣,哪怕面對S級海獸都未曾退縮半步的團長。
竟然下令投降?
「團長!為什麼?!我們還能打!」
「我們要給奧丁報仇!跟那個惡魔拼了!」
通訊頻道里全是哭喊和咆哮。
「閉嘴!」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面前那個坐在太師椅上,正在漫不經心擦拭著手上油污的男人。
那個男人連正眼都沒看她。
仿佛她這個所謂的「北境第一劍」,還不如指甲縫裡的一點灰塵重要。
這就是差距。
令人絕望的差距。
「這是命令。」
艾琳娜的聲音冷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解除武裝。」
「所有人,登上那艘船。」
「違令者……逐出軍團。」
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片刻後。
第一把槍被扔進了海里。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些白色的快艇緩緩靠攏,在那艘龐大如山的「總統號」旁邊停下。
像是一群等待審判的綿羊。
……
十分鐘後。
「總統號」寬闊的前甲板上。
整整齊齊地站了三排人。
全是女人。
清一色的金色長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
清一色的高挑身材,包裹在緊身的作戰服和外骨骼裝甲里。
那畫面。
極具衝擊力。
齊春站在欄杆邊上。
「乖乖……」
「宇哥這哪是找保鏢啊。」
「這特麼是把維密秀給搬過來了吧?」
「全是洋妞?」
「這質量……嘖嘖嘖,奧丁那個老幫菜,還挺會享受。」
旁邊。
李若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說完。
她轉頭看向秦宇。
眼神裡帶著幾分幽怨,還有幾分警惕。
「秦宇。」
「這麼多人。」
「船上的淡水和食物消耗會翻倍。」
「而且。」
李若冰壓低了聲音,指了指下面那些雖然低著頭,但拳頭依然緊握的女人們。
「她們不服。」
「眼神里都有殺氣。」
「留著就是禍害。」
秦宇笑了笑。
把剛點燃的煙遞到嘴邊。
「殺氣?」
「有殺氣才好。」
「要是跟那些只會哭哭啼啼的花瓶一樣,我要來幹嘛?」
「當擺設嗎?」
秦宇站起身。
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順著樓梯,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皮靴踩在甲板上的聲音很清脆。
「噠、噠、噠。」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那些女俘虜的心口上。
秦宇走到第一排。
停下。
目光掃過這一張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龐。
不得不說。
奧丁那個死人,審美確實在線。
這五六十號人,隨便拉出一個放在末世前,那都是妥妥的超模苗子。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艾琳娜。
哪怕現在一身狼狽。
哪怕手腕上還有被勒出的淤青。
那種鶴立雞群的氣質,依然擋不住。
就像是一朵帶刺的冰玫瑰。
秦宇走到艾琳娜面前。
兩人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艾琳娜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她忍住了。
只是死死地盯著秦宇的脖子。
那眼神。
仿佛要在上面咬一口。
「不服氣?」
秦宇伸手。
想要挑起她的下巴。
「別碰我!」
艾琳娜猛地偏過頭。
像是一隻炸毛的貓。
身後的那群女戰士瞬間躁動起來。
「別動團長!」
「拿開你的髒手!」
秦宇的手懸在半空。
並沒有生氣。
反而笑意更濃了。
「髒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上面確實沾著點剛才修東西留下的機油。
「也是。」
「既然換了新環境。」
「規矩也得改改。」
秦宇收回手。
眼神驟然一冷。
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幾度。
「第一條規矩。」
「把這身皮,給我脫了。」
艾琳娜一愣。
「什麼?」
「我說。」
秦宇指了指她們身上那套銀白色的外骨骼裝甲。
「這東西。」
「S級瓦爾基里突擊裝甲。」
「動力強,防禦高,還帶噴氣背包。」
「穿在你們身上。」
「我看著眼暈。」
「脫了。」
全場譁然。
在這末世。
外骨骼就是命。
沒了這層鐵皮,她們就是普通的肉體凡胎,隨便一顆流彈都能要了命。
「不可能!」
艾琳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怒火。
「我們已經投降了!」
「這是我們的私人裝備!」
「你不能……」
「私人?」
秦宇打斷了她的話。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從你們踏上這艘船的那一刻起。」
「你們的人。」
「你們的命。」
「包括你們身上的一根頭髮絲。」
「都是我的。」
秦宇打了個響指。
「胖子。」
「誒!來了!」
樓上的齊春早就等不及了,抱著工具箱就滑了下來。
「宇哥您吩咐!」
「這幾十套S級裝甲。」
「你不是眼饞很久了嗎?」
「拿去玩。」
「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把你那破堡壘給升級一下。」
「得嘞!」
齊春樂得大牙都快笑掉了。
搓著手就往那些女戰士身邊湊。
「各位美女,配合一下?」
「別逼胖爺我動粗啊。」
「我自己動手,那可就沒輕沒重了。」
「你敢!」
一個脾氣火爆的女戰士直接抬起腿,想要給齊春一腳。
「噗嗤!」
一聲輕響。
那個女戰士的腿還沒踢出去。
就被一根銀色的觸手直接洞穿了小腿。
「啊!」
慘叫聲響起。
那根觸手並沒有拔出來。
而是像蛇一樣,順著傷口往上纏繞。
直到把那個女戰士死死釘在甲板上。
鮮血。
順著甲板的紋路流淌。
觸目驚心。
秦宇連看都沒看那個慘叫的女人一眼。
只是盯著艾琳娜。
「我數三聲。」
「不脫。」
「就死。」
「一。」
艾琳娜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里。
「二。」
那個被釘在地上的姐妹還在哀嚎。
周圍的液態金屬已經開始像潮水一樣涌動。
那種冰冷的殺意。
不是裝出來的。
這個男人。
是真的會把她們全殺了。
「脫!!」
艾琳娜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顫抖著手。
按下了胸口的卸載按鈕。
「嗤——」
氣壓閥鬆開的聲音。
那套陪伴了她無數次生死的S級裝甲。
滑落在地。
露出了裡面單薄的緊身作戰服。
失去了裝甲的支撐。
她感覺身體一陣虛弱。
仿佛連靈魂都被抽走了一半。
有了團長帶頭。
身後的那些女戰士。
一個個咬著牙。
流著淚。
把裝甲脫了下來。
「咣當!」
「咣當!」
金屬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齊春哪怕再好色,這時候也不敢亂看了。
趕緊招呼著幾個工程機器人,把那些裝甲全部拖走。
這可都是寶貝啊!
有了這些材料。
他的浮空堡壘起碼能再升一級!
秦宇看著眼前這些被卸掉了獠牙的「母獅子」。
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聽話。」
「才能活得久。」
他走到艾琳娜面前。
這一次。
艾琳娜沒有躲。
只是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
恨意更濃了。
甚至還帶著一絲算計。
秦宇看懂了那個眼神。
那是臥薪嘗膽。
那是伺機而動。
她在想,只要活下來,總有機會殺了這個男人。
總有機會拿回屬於她們的一切。
「想殺我?」
秦宇突然湊到她耳邊。
輕聲說道。
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艾琳娜身體一僵。
瞳孔猛地收縮。
心思被戳穿的恐懼。
比死亡更可怕。
「別緊張。」
秦宇嘴角微翹。
那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耳垂上。
「想殺我是對的。」
「畢竟我殺了你的舊主子。」
「還搶了你們的裝備。」
「你要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反而看不起你。」
秦宇退後半步。
看著艾琳娜那張蒼白卻絕美的臉。
「我給你機會。」
「隨時歡迎你來暗殺。」
「下毒,偷襲,色誘。」
「什麼手段都行。」
「只要你能做到。」
說到這裡。
秦宇頓了一下。
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不過。」
「在那之前。」
「你們最好祈禱我活得好好的。」
「因為。」
「這艘船。」
「只認我一個主人。」
「我死了。」
「這滿船的液態金屬。」
「會瞬間失控。」
「把你們所有人都吞進去。」
「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琳娜的臉色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還有一絲拼命的念頭。
現在。
那一絲念頭也被掐滅了。
這不僅是殺人誅心。
這是把她們的命。
跟他的命。
綁在了一起。
想讓他死。
又不敢讓他死。
這種憋屈感。
讓艾琳娜幾乎要吐血。
「你是個惡魔。」
艾琳娜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謝謝誇獎。」
秦宇不以為意。
轉身走向船頭。
「行了。」
「敘舊結束。」
「既然入了伙。」
「那就干點正事。」
他指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海岸線。
大霧已經散去。
露出了一座巨大的港口輪廓。
那裡。
就是奧丁的老巢。
不凍港。
但是此刻。
那座港口裡卻是一片火光沖天。
喊殺聲哪怕隔著幾海里都能聽見。
「看來。」
「有人比我們先到了啊。」
秦宇眯起眼睛。
看著港口裡那些如同螞蟻一樣亂竄的人影。
那是附近海域的倖存者。
奧丁一死。
這幫鬣狗就聞著味來了。
都在搶。
都在燒。
「我的東西。」
「也是這幫垃圾能碰的?」
秦宇轉過身。
看著那群剛剛失去了裝甲,正處於迷茫和憤怒中的女戰士。
「給你們個任務。」
「去把那些垃圾清理乾淨。」
「不要俘虜。」
「只要屍體。」
「這是投名狀。」
「也是你們今晚能不能吃上飯的標準。」
艾琳娜看了一眼遠處的港口。
又看了一眼秦宇。
她明白。
這是試探。
也是借刀殺人。
秦宇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也不想浪費彈藥。
更是在逼她們徹底斬斷退路。
殺了那些倖存者。
她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只能跟著這個惡魔一條道走到黑。
「怎麼?」
「沒聽見?」
秦宇挑了挑眉。
身後的液態金屬再次開始涌動。
「聽見了!」
艾琳娜大喊一聲。
她沒有選擇。
她從大腿外側拔出一把備用的高頻振動匕首。
這是秦宇唯一允許她們保留的武器。
「姐妹們!」
「登岸!」
「清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