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艙內。
空氣里還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是線路過載燒壞的味道。
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淡淡的植物腥氣。
「別抽了。」
李若冰伸手。
直接把秦宇嘴裡的煙給掐了。
「循環系統剛修好。」
「濾芯還沒換。」
「你是想讓我們全吸二手菸？」
秦宇聳聳肩。
把那半截菸蒂扔進垃圾桶。
他往真皮座椅上一靠。
兩條腿搭在依然滾燙的控制台上。
「報吧。」
他閉上眼。
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
「讓我聽聽。」
「剛才那一炮。」
「到底把老子的家底。」
「轟掉了多少。」
李若冰沒說話。
只是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幾下。
然後。
清冷的聲音響起。
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全是冰冷的數字。
「首先。」
「S級液態秘銀。」
「原本庫存500噸。」
「為了構建那個臨時的『絕對防禦場』。」
「消耗了320噸。」
秦宇眼皮跳了一下。
沒睜眼。
「接著說。」
「高能燃油。」
「原本是從奧丁那裡搶來的2000桶。」
「剛才為了強行啟動『艦載形態』。」
「加上最後的全速逃逸。」
「燒了1800桶。」
「只剩下個底兒了。」
「還有。」
李若冰頓了頓。
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武器凹槽。
「死神之吻。」
「強制過載。」
「核心溫度還在警報紅線。」
「系統提示：未來72小時內，無法再次激活艦載模式。」
「且單兵模式威力下降30%。」
秦宇終於睜開了眼。
他坐直了身子。
臉色有點發黑。
「也就是說。」
「老子這一炮。」
「打掉了幾億的資源。」
「還把自己唯一的底牌。」
「給打廢了三天？」
「不僅如此。」
李若冰補了一刀。
「船體結構受損15%。」
「動力爐磨損度上升20%。」
「還有……」
「艾琳娜那邊的撫恤金。」
「按照你定的規矩。」
「每人十箱罐頭，兩箱水，外加一把B級武器。」
「這又是一筆開支。」
秦宇揉了揉太陽穴。
疼。
腦仁疼。
不是精神力透支的疼。
是心疼錢。
那可是S級秘銀啊。
這玩意兒在交易行里。
一克都能換個大活人。
剛才那一會兒。
他就潑出去了三百多噸。
這哪裡是打仗。
這簡直是在燒錢取暖。
「虧了。」
秦宇咬著牙。
「虧到姥姥家了。」
「要是沒點回扣。」
「老子今晚都睡不著覺。」
「回扣？」
李若冰冷笑。
「你指望那個大菠菜給你爆裝備？」
「它沒把咱們吞了就不錯了。」
「那是你沒看系統日誌。」
秦宇哼了一聲。
雖然肉疼。
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精明。
他伸手。
調出了剛才被那一堆紅色警報掩蓋的幾條提示。
【戰鬥結算：】
【擊退深淵主宰級生物（幼體）：暴食之藤！】
【造成核心傷害：35%！】
【觸發「掠奪」機制！】
【獲得掠奪值：200000點！】
【獲得特殊掉落：深淵活性原液（S級）x10瓶！】
【獲得成就：深淵的第一滴血！】
「二十萬點？」
李若冰湊過來。
看到那個數字。
原本緊繃的臉。
稍微緩和了一點。
「這還差不多。」
「算上之前奧丁那一波的十五萬。」
「你現在手裡的掠奪值。」
「已經破三十五萬了。」
「三十五萬……」
秦宇摸著下巴。
剛才的心疼瞬間消散了不少。
在現在的兌換列表里。
一張S級圖紙也就一萬點。
三十五萬。
足夠他把「總統號」的核心部件。
全部換一遍。
「也不算太虧。」
秦宇手指敲著桌面。
「至於那十瓶『深淵活性原液』……」
他點開物品介紹。
【名稱：深淵活性原液】
【評級：S級】
【描述：這是深淵生物無限再生的源泉。】
【用途：可用於修復S級以上生物/載具損傷。】
【特效：瞬間恢復50%的耐久度/生命值，並賦予目標暫時的「活性化」特性。】
「好東西。」
秦宇眼睛一亮。
「這相當於十條命啊。」
剛才還在心疼那點秘銀。
現在看來。
這一波。
是用「錢」。
換了「命」。
值。
「行了。」
秦宇長出一口氣。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拋之腦後。
「若冰。」
「打開世界頻道。」
「我得看看。」
「這倒霉的。」
「是不是只有我們一家。」
李若冰點點頭。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
「滴。」
巨大的全息屏幕在駕駛艙中央展開。
那是世界頻道。
也就是現在合併後的「全球大區」。
平時。
這裡雖然吵。
但大部分是在做生意、吹牛逼。
或者是某些公會招人的GG。
但現在。
屏幕上的字。
在瘋狂滾動。
快到根本看不清。
每一條信息。
都帶著驚恐。
帶著絕望。
【世界頻道（全球）】
【匿名玩家（原澳洲區）：誰能告訴我那是什麼？！海里全是綠色的東西！我的船底被鑽穿了！水在往裡灌！救命！！】
【傑克（原美洲區）：上帝啊！我看見一座島站起來了！它把「自由號」驅逐艦給吃了！那是驅逐艦啊！五千噸的鐵疙瘩，被它嚼碎了！！】
【山本一夫（原櫻花區）：八嘎！別靠近綠色的霧！吸入就會變異！我的副手剛才把自己的腸子掏出來想勒死我！瘋了！都瘋了！】
【阿伊莎（原中東區）：我們的海水淡化器壞了！水裡全是孢子！過濾網根本擋不住！喝了水的人都在吐綠水！】
……
慘。
太慘了。
這哪裡是聊天頻道。
這簡直就是全球比慘大會。
秦宇看著那些信息。
臉色逐漸凝重。
「看來。」
「這是一次全覆蓋的災難。」
他指了指其中的幾條信息。
「你看。」
「澳洲、美洲、櫻花區。」
「所有區域。」
「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了。」
「這說明什麼？」
李若冰皺眉。
「說明地下的根系。」
「是相連的。」
「對。」
秦宇點頭。
「這是一張網。」
「一張覆蓋了全球海域的網。」
「剛才我們打的那玩意兒。」
「只是個冒頭的『花苞』。」
「真正的本體。」
「還在下面。」
這讓秦宇感到一絲寒意。
如果是這樣。
那以後。
海上將沒有絕對的安全區。
就在這時。
一條加粗的、帶著金邊的置頂消息。
突然跳了出來。
那是使用了「S級大喇叭」的特權消息。
只有榜單前十的人。
才有資格發。
【ID：所羅門（原中東區榜首）】
【內容：各位倖存者，我是所羅門。鑑於「深淵植物」的全面爆發，我提議，建立「人類生存共同體」。凡是擁有B級以上載具的船長，均可來坐標（1452，8890）匯合。我們擁有S級火焰噴射器圖紙，是對抗植物的唯一利器。】
這消息一出。
下面立刻跟了一堆附和的。
【玩家A：所羅門老大威武！我也去！】
【玩家B：火焰噴射器？太好了！火克木，這是常識啊！】
【玩家C：終於有人站出來了！不像某些人，只知道搶！】
秦宇看著這條消息。
嗤笑一聲。
「火焰噴射器？」
「對抗深淵？」
「這老神棍。」
「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剛才那種級別的再生速度。
普通的火。
也就是給它做個桑拿。
除非是像「死神之吻」這種規則級的毀滅打擊。
或者是齊春那爐子裡燒出來的S級秘銀火。
否則。
去多少人。
都是送菜。
「還有這個。」
李若冰又指了指另一條剛剛刷出來的置頂。
【ID：黑寡婦（原美洲區榜首）】
【內容：剛才華夏區方向，爆發了一股極其恐怖的能量波動。那是S級以上武器才有的光輝。有人在對抗「暴食之藤」的母體。而且……似乎贏了。】
這條消息。
瞬間引爆了全場。
【什麼？！有人單挑母體？！】
【真的假的？我們連小怪都打不過，有人去打BOSS？】
【華夏區？那不是……那個男人的地盤嗎？】
【你是說……秦宇？】
風向。
瞬間變了。
剛才還在哭爹喊娘的眾人。
立刻開始討論起這個神秘的「弒神者」。
【肯定是他！除了那個搶了奧丁的瘋子，誰有這種火力？】
【聽說他手裡有一把狙擊槍，能打穿地球！】
【可是……那麼大的動靜，他還能剩多少彈藥？】
就在這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
不是置頂。
但刷屏速度極快。
顯然是有組織的水軍。
【反秦聯盟-01：大家別被騙了！那是他在自保！而且據我們觀察，那一槍之後，他的船動力全失，現在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反秦聯盟-02：沒錯！他手裡現在肯定全是寶貝！奧丁的遺產，還有剛才打BOSS掉的裝備！殺了他，就是全服首富！】
【反秦聯盟-03：坐標已鎖定！就在華夏區東南海域！不管是想活命的，還是想發財的，這是唯一的機會！】
「呵。」
秦宇看著這些跳樑小丑。
眼裡的殺意。
一點點凝聚。
「看來。」
「我不說話。」
「真有人把我當病貓了。」
他最虛弱？
沒錯。
「死神之吻」是歇菜了。
船是壞了點。
但他手裡。
還有三十五萬掠奪值。
還有剛到手的十瓶S級修復液。
這幫人。
真以為他是靠一把槍。
活到現在的？
「胖子。」
「你剛才說。」
「那個遺蹟。」
「在哪裡？」
「啊？」
齊春愣了一下。
思維顯然跟不上秦宇的跳躍。
「遺……遺蹟？」
「就在前面啊！」
「大約三十海里。」
「原本是個海底火山。」
「剛才地殼變動，頂上來了。」
「我探測到裡面有強烈的能量反應。」
「好像是……某種古代兵工廠的遺址。」
「兵工廠？」
秦宇笑了。
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