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秦宇把手提箱往桌上一墩。
「怎麼搞？」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從大腿外側拔出那把已經卷刃的匕首，又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一套甚至還沒拆封的精密螺絲刀。
那是剛才在路上順手牽羊摸來的。
「這玩意兒是重力感應。」
她指了指箱底的紅燈。
「只要箱體離開底座超過一厘米，五秒後，咱們就得去見上帝。」
「所以。」
艾琳娜蹲下身，眼神像做手術一樣專注。
「我不動箱子。」
「我直接把它的外殼拆了，把裡面的核心裝藥掏出來。」
「這就像是在獅子嘴裡拔牙。」
秦宇挑眉。
「手穩點。」
「我這輩子還沒攢夠老婆本，不想這麼早就炸成煙花。」
艾琳娜白了他一眼。
「閉嘴。」
「幫我打光。」
秦宇打開手電筒，光柱死死咬住那個黑色手提箱。
艾琳娜的手指修長，甚至帶著點剛乾完體力活後的顫抖。
但當她的指尖觸碰到螺絲的那一瞬間。
穩如磐石。
「咔噠。」
第一顆螺絲落地。
「咔噠。」
第二顆。
整個軍火庫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到兩人極其壓抑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通風管道里偶爾傳來的風聲。
汗水順著艾琳娜的額角流下來。
滑過她那張滿是灰塵和油污的臉，滴在手提箱黑色的外殼上。
秦宇沒敢動。
他死死盯著那個紅燈。
生怕這玩意兒突然變個顏色，然後一切玩完。
十分鐘。
這十分鐘比剛才在冷卻室里的半小時還要漫長。
終於。
隨著最後一聲輕響。
那個黑色的外殼被艾琳娜小心翼翼地揭開。
露出了裡面複雜的線路，和中間那個拳頭大小、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球體。
很美。
也很致命。
「這就是五千噸當量的死神？」
秦宇咽了口唾沫。
「這也是我們要的鑰匙。」
艾琳娜從腰包里掏出剪線鉗。
沒有任何猶豫。
「咔嚓！」
紅線斷裂。
警報聲沒有響。
那個紅色的感應燈，閃爍了兩下，滅了。
「呼……」
艾琳娜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
「搞定。」
「重力鎖解除了。」
她伸手把那個藍色的核心掏出來，就像掏出一顆心臟。
「拿著。」
她把核心扔給秦宇。
秦宇手忙腳亂地接住。
冰涼。
沉甸甸的。
「這玩意兒要是摔了……」
「摔不炸。」
艾琳娜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這東西需要特定的起爆序列。」
「不過咱們不需要核爆。」
「咱們只需要把它當成一塊特大號的TNT。」
「混合上這裡的常規炸藥。」
「做一個聚能爆破。」
秦宇把核心揣進兜里。
感覺像是揣了個燙手山芋。
「走。」
「去把那扇門炸開。」
兩人開始搬運炸藥。
這地方好東西實在太多了。
C4、塑膠炸藥、甚至還有幾箱子特種雷管。
秦宇一邊搬，一邊眼睛發綠。
「這地方簡直就是天堂。」
他隨手拿起一塊如同磚頭一樣的C4。
【物品：高能C4炸藥（軍用級）】
【純度：99.9%】
【描述：這一塊下去，半個小區都沒了。】
「要是能全帶走就好了。」
秦宇看著那一排排貨架，心在滴血。
系統空間有限。
雖然升級過幾次，但也塞不下這一整個軍火庫。
「老闆。」
艾琳娜在前面喊。
「別磨蹭了。」
「你想留在這裡當看門大爺？」
「來了！」
秦宇嘆了口氣。
剛要轉身。
眼角的餘光突然瞥到了角落裡。
那裡堆放著一堆雜亂的箱子。
看起來像是廢棄物。
但其中一個長條形的金屬箱，並沒有蓋嚴實。
露出了一截黑粗硬的管子。
那種金屬質感。
絕對不是凡品。
「等等。」
秦宇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腳底下一滑。
直接竄到了那個角落。
「你幹嘛？」
艾琳娜回頭，一臉不解。
「有好東西。」
秦宇一把掀開上面的破布。
灰塵揚起。
他顧不上嗆，雙手抓住那個箱蓋。
「給我開！！」
「吱嘎——」
箱子打開。
裡面的東西，讓秦宇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不是槍。
那是一門炮。
確切地說，是一門單兵手持的六管旋轉機炮。
通體漆黑，槍管上刻著暗紅色的紋路。
旁邊還配著一個巨大的彈藥背包。
「臥槽……」
秦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手都在哆嗦。
這是男人的浪漫。
這是暴力的美學。
【叮！檢測到稀有武器！】
【名稱：煉獄·風暴撕裂者（試作型）】
【評級：SS（火力壓制型）】
【重量：45KG（空倉）】
【特性一：金屬風暴。開火三秒後，槍管預熱完成，射速翻倍，附帶「高溫穿透」效果。】
【特性二：無盡彈鏈。該武器配備空間摺疊彈鼓，最大載彈量：10000發。】
【負面效果：後坐力極大。力量低於A級者強行使用，雙臂會粉碎性骨折。】
「這特麼才叫槍！」
秦宇雙眼放光。
這可是加特林！
冒藍火的那種！
「喜歡？」
艾琳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看著箱子裡的大傢伙，也吹了聲口哨。
「這可是好東西。」
「上一紀元的單兵重火力巔峰。」
「以前只有那種經過基因改造的重裝暴徒才能用。」
「正常人開一槍，肩膀就廢了。」
她看了看秦宇那身雖然不算誇張，但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不過你應該沒問題。」
「必須沒問題。」
秦宇伸手抓住提把。
S級力量爆發。
「起！」
一百多斤的大傢伙，被他單手拎了起來。
沉。
真沉。
但這沉甸甸的手感，讓人無比安心。
「但這玩意兒太大了。」
艾琳娜皺眉。
「你的空間還能裝？」
秦宇看了一眼系統界面。
空間早就滿了。
裡面全是之前囤的礦泉水、方便麵，還有亂七八糟的建材。
「裝不下？」
秦宇冷笑一聲。
「不存在的。」
他意念一動。
【正在清理庫存……】
嘩啦啦。
幾百瓶礦泉水憑空出現，掉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接著是幾十箱過期麵包。
甚至還有幾把破木頭椅子。
「你……」
艾琳娜看得目瞪口呆。
「你就是這麼囤物資的？」
「這也太敗家了吧？」
水在末世可是硬通貨！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秦宇毫不在意。
比起這把大殺器。
幾瓶水算個屁？
他直接把「風暴撕裂者」塞進了騰出來的空間裡。
還沒完。
他又看向旁邊的箱子。
既然有槍。
那肯定有子彈。
「開！」
旁邊的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黃燦燦的彈鏈。
每一顆子彈都有拇指粗細。
【物品：7.62mm貧鈾穿甲彈鏈】
【數量：5000發/箱】
「裝！」
秦宇大手一揮。
又是幾百箱方便麵被扔了出來。
取而代之的。
是整整三箱子彈。
一萬五千發！
夠他把那個浮空堡壘打成篩子了！
「行了行了！」
艾琳娜實在看不下去了。
「再扔連路都堵死了。」
「趕緊幹活！」
「那扇門可不會自己炸開。」
秦宇拍了拍手。
心滿意足。
這一趟，值了！
就算是現在立馬死了。
這把槍也能給他陪葬。
「走！」
秦宇扛起最後兩箱C4。
腳步輕快得像是個去郊遊的孩子。
「炸門去！」
……
B-3區盡頭。
那扇厚達半米的貧鈾裝甲門前。
艾琳娜正在進行最後的布置。
那個核彈核心被放置在門縫的最薄弱處。
周圍貼滿了C4。
像是一個巨大的蜘蛛網。
「定向爆破。」
艾琳娜把雷管插進C4里。
手指靈巧地連接著起爆線。
「利用C4的衝擊波，把核心裡的能量瞬間擠壓。」
「雖然不會發生核裂變。」
「但那種能量釋放。」
「足夠把這扇門像撕紙一樣撕開。」
她退後兩步。
檢查了一遍線路。
「只有一次機會。」
「要是炸不開。」
「咱們就等著在這兒變乾屍吧。」
秦宇已經躲到了五十米外的一個掩體後面。
手裡緊緊握著那個起爆器。
「放心。」
「我運氣向來不錯。」
艾琳娜也跑了過來。
緊緊貼在秦宇身邊。
兩人蜷縮在一輛廢棄的叉車後面。
「準備好了嗎？」
秦宇看著艾琳娜。
她的臉上全是黑灰，但那雙藍眼睛依然亮得嚇人。
「炸。」
艾琳娜言簡意賅。
秦宇深吸一口氣。
大拇指按在那個紅色的按鈕上。
「3。」
「2。」
「1。」
「再見了，寶貝。」
按下。
「轟——！！！」
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巨響。
而是一種沉悶的、仿佛打在心臟上的悶雷。
緊接著。
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即使閉著眼。
秦宇也能感覺到那光芒透過眼皮，刺痛了視網膜。
整個地下基地都在劇烈顫抖。
頭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巨大的氣浪夾雜著碎石，狠狠砸在叉車上。
發出「叮叮噹噹」的亂響。
這種震動持續了整整五秒。
「咳咳咳……」
秦宇被煙塵嗆得直咳嗽。
他揮著手。
試圖驅散眼前的煙霧。
「成了嗎？」
艾琳娜從他懷裡探出頭。
耳朵里還在嗡嗡作響。
「不知道。」
秦宇搖搖頭。
兩人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煙塵慢慢散去。
原本那扇堅不可摧的貧鈾裝甲門。
此刻。
已經不復存在。
只留下一個直徑兩米的大洞。
邊緣的金屬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熔融狀態。
紅彤彤的。
還在往下滴著鐵水。
「牛逼。」
秦宇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這手藝。」
「不去當拆遷隊可惜了。」
「走！」
艾琳娜沒有廢話。
「趁熱！」
「高溫會讓這種金屬變脆。」
「趕緊出去！」
兩人跨過那堆還在冒煙的廢墟。
鑽進了那個大洞。
門後。
是一條向上的斜坡通道。
雖然很長。
雖然很黑。
但是。
在通道的盡頭。
有一絲微弱的、但無比真實的亮光。
那是陽光。
是地表的陽光。
「那是出口！」
秦宇興奮地大喊。
「我們出來了！！」
兩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沿著通道狂奔。
身上的傷痛，疲憊。
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近了。
更近了。
那種咸腥的海風味道。
哪怕還沒出去。
就已經鑽進了鼻子裡。
「呼——」
兩人衝出通道口。
一頭栽倒在沙灘上。
陽光。
刺眼的陽光。
藍天。
還有那一望無際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