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像是要把耳膜給震碎。
世界黑了。
那是【總統號】徹底鑽進那張巨口的一瞬間。
緊接著。
是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滋啦——滋啦——」
那是S級粒子護盾和那些比鋼鐵還硬的倒刺在瘋狂互磨。
火星子在黑暗裡亂濺。
像是在放一場地下的煙花。
「護盾能量狂掉！」
「70%……50%……30%！」
姚倩死死抓著操作台的扶手，整個人差點被甩飛出去。
那一頭柔順的黑髮亂得像個雞窩。
眼鏡都歪到了鼻樑邊上。
「姐夫！」
「到底了沒？！」
「這怪物的喉嚨是有多深啊？！」
「快了。」
秦宇站在控制台前，雙腿像釘子一樣扎在甲板上。
紋絲不動。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根由【深海沉銀】打造的舵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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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亮得嚇人。
「給我……」
「破！」
秦宇猛地一推加速杆。
早已過載的動力爐發出最後的咆哮。
「嗡——！！！」
船頭的撞角，那是加裝了【永凍冰核】的撞角。
此刻爆發出刺眼的寒光。
那些試圖纏繞住船身的腐爛血肉、那些還在蠕動的綠色內壁。
在接觸到寒光的一瞬間。
凍結。
脆化。
然後被狂暴的動能，撞成粉碎的冰渣！
「噗嗤！」
最後一聲撕裂聲響起。
船身猛地一輕。
原本那種令人窒息的擠壓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空曠。
還有……
死一般的寂靜。
「停。」
秦宇鬆開舵輪。
點了一根煙。
手有點抖。
不是怕。
是剛才那一下撞擊，反震力太大，震得虎口發麻。
【總統號】緩緩減速，最後懸停在了一片……液體之上。
「這是哪？」
李若冰提著大錘，警惕地看著四周。
四周很黑。
只有船上的探照燈打出的幾道光柱。
這裡不像是什麼怪物的肚子。
倒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穹頂極高。
掛滿了綠色的、還在滴著黏液的鐘乳石……不對，那是巨大的植物根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酸臭味。
混合著海腥味。
聞一口都能讓人把隔夜飯吐出來。
「這裡是它的胃。」
「或者是……」
「內循環系統。」
秦宇吐出一口煙圈，煙圈在探照燈的光柱里緩緩擴散。
「老齊。」
秦宇按住耳麥。
「還沒死吧？」
「滋滋……」
耳麥里全是雜音。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齊春那帶著哭腔的聲音。
「哥……你是我親哥……」
「你在哪啊？」
「我看你被吞了，我都準備給你燒紙了……」
「我沒事。」
秦宇打斷了他的廢話。
「你在外面吸引火力。」
「這大塊頭還沒死透。」
「它的觸手還在外面抽風。」
「你負責把它的注意力引開。」
「我在裡面給它做個『微創手術』。」
說完。
秦宇直接切斷了通訊。
「系統。」
「幹活了。」
「掃描全場。」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叮！】
【正在進行深度生物掃描……】
【因處於目標體內，信號干擾嚴重……】
【正在破解生物力場……】
【掃描完成！】
緊接著。
一張巨大的三維立體圖出現在秦宇面前的虛空屏幕上。
紅色的線條勾勒出這隻怪物的全貌。
那不僅僅是一座島。
那是一個盤根錯節的、活著的生態系統。
但在看到那個核心評級的時候。
連秦宇都愣了一下。
菸灰掉在褲子上都沒發覺。
【目標名稱：腐敗·森之黑山羊（幼體/殘缺）】
【生物等級：？？？（能量波動與「深淵泰坦」同級）】
【特性描述：它是舊時代的遺留物，是海洋規則的某種具象化。它擁有無限再生的能力，擁有吞噬一切有機物的本能。】
【狀態：極度飢餓 / 核心缺失 / 規則崩壞】
【弱點提示：它的「心臟」空了。】
「深淵泰坦……」
秦宇眯起眼睛。
這四個字。
分量很重。
那是目前這個版本里，真正處於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單挑整個人類聯合艦隊。
但這隻……
是殘缺的？
「心臟空了？」
秦宇看著屏幕上那個在不斷閃爍的紅點。
那裡是怪物的核心區域。
也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正下方。
「姐夫，你看那個！」
姚倩突然驚呼一聲。
手指指向不遠處的水面。
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見那渾濁的綠色酸液中。
漂浮著一朵花。
很大。
直徑足有兩米。
花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藍紫色。
上面布滿了血管一樣的脈絡。
但這花。
枯萎了。
爛了一半。
卻依然散發著一種淡淡的螢光。
「這花……」
秦宇皺眉。
這種花型，這種顏色。
雖然爛了。
但他覺得眼熟。
非常眼熟。
「是不是很像……」
姚倩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發顫。
「我們在那個花園裡見過的東西？」
「你是說……」
那裡美得不像話。
到處都是這種藍紫色的花。
這裡這朵。
像是被人潑了硫酸，又在糞坑裡泡了三天。
充滿了邪惡和腐爛的氣息。
「海底花園……」
秦宇喃喃自語。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那個副本的BOSS，是個從未露面的守護者。」
「難道說……」
秦宇抬起頭。
看著四周那些巨大的、蠕動的植物根莖。
「這玩意兒，就是那個守護者？」
「它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還跑出來了？」
「而且……」
秦宇看向系統面板上的那行字：【心臟空了】。
「它的心臟，就是我們要找的碎片？」
邏輯通了。
這隻【森之黑山羊】。
原本應該是守護某一塊【海魂晶母】碎片的BOSS。
在海底花園裡待得好好的。
結果。
碎片丟了。
或者被人偷了。
甚至是碎片自己跑了。
沒了碎片的壓制和供能。
它瘋了。
它衝出副本。
在這片大海上瘋狂吞噬，想要填補那個空缺。
所以它才會對秦宇手裡的碎片反應這麼大。
那是同類的味道。
是它丟失的「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