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十一號試驗場，最底層的海底兵工廠。
秦宇光著膀子，披著一件黑色風衣，大步走下金屬舷梯。
姚雪和李若冰緊隨其後。
巨大的地下廣場內，探照燈亮得刺眼。
一萬台通體暗金色的仿生人，整整齊齊地列成了方陣。
它們沒有五官。
面部只有一塊光滑的金屬板，上面閃爍著待機的紅光。
那種絕對安靜帶來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宇哥！你終於來了！」
齊春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裡死死抱著一台戰術終端，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一萬台！一分不少！」
「全是用高維蟲子的甲殼提純打造的！」
齊春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片暗金色的鋼鐵叢林。
「動力核心也是清一色的虛空晶核！」
「我保證，它們的機體硬度，絕對不亞於你剛才轟碎的那層金屬穹頂！」
秦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一號仿生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外觀做得不錯。」
「但老子要的不是儀仗隊。」
秦宇反手抽出了腰間的「幽冥·死神之吻」。
這把長槍依然處於休眠狀態，表面布滿了紫色的裂紋。
「開啟一號機權限。」秦宇冷冷下令。
「是！」齊春在終端上快速敲擊。
一號仿生人臉上的紅光瞬間變成了幽綠色。
它往前邁出一步，動作流暢得沒有任何機械感。
秦宇直接把手裡的死神之吻扔了過去。
「拿著。」
一號機穩穩接住長槍。
「啟動規則模刻。」
命令下達的瞬間，一號機雙眼的位置爆發出刺眼的藍光。
無數淡藍色的數據流從它的掌心湧出，瞬間包裹了死神之吻。
「咔噠。」
清脆的金屬拼接聲響起。
一號機的另一隻手裡，赫然凝聚出了一把一模一樣的死神之吻！
就連槍身上的裂紋，都複製得絲毫不差！
「臥槽！真能複製！」李若冰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秦宇也是呼吸一滯，眼神變得火熱。
「開火測試。」
秦宇指著兵工廠盡頭的一塊巨大測試靶。
那是用整塊高維戰艦裝甲板焊成的，厚度足足有五米！
一號機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舉起了複製出的長槍。
瞄準，扣動扳機。
「嗡——」
沒有任何火光。
一道黑色的死寂絲線從槍口爆射而出！
這正是當初抹除那個人形生物的必殺一擊！
然而，絲線剛剛飛出一半距離。
「咔嚓！」
一號機手裡的複製槍，突然發出玻璃碎裂的爆響。
緊接著。
「轟！」
劇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炸開！
黑色的湮滅能量直接將一號機的雙臂炸成了漫天飛舞的金屬粉末！
巨大的衝擊波把齊春掀飛了出去。
秦宇眼神一凝，一把摟住姚雪的腰，將她死死護在身後。
硝煙散去。
一號機失去雙臂，胸口被炸開了一個大洞，轟然倒地。
那把複製出來的死神之吻，也徹底化作了虛無。
至於盡頭的那塊戰艦裝甲板，連一塊油漆都沒掉。
「草！」
秦宇罵了一句，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胖子！你他媽怎麼搞的！」
「老子讓你造兵器，你給我造了個自爆步兵？！」
齊春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急得都快哭了。
「宇哥！我發誓絕對沒問題啊！」
「參數全是對的！材料絕對沒偷工減料！」
姚雪推開秦宇的手，快步走到一號機的殘骸前。
她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掃描儀，對著殘骸一陣掃射。
平板上的數據瘋狂跳動。
姚雪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是齊春的問題。」
姚雪抬起頭，神色凝重地看著秦宇。
「是你的槍有問題。」
秦宇愣了一下。
「我的槍？」
姚雪指著平板上的能量波峰圖。
「這些仿生人的材質，極限承載力是『高維級別』。」
「但你的這把槍，在上次強行升級後，已經突破了高維法則！」
姚雪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無比嚴肅。
「它現在的評級是『偽·創世級』！」
「它裡面蘊含的因果律和抹除規則，根本不是這些金屬能承受的！」
「用高維的載體，去強行複製創世級的概念，下場只有邏輯崩潰！」
秦宇眉頭緊鎖。
「你的意思是，它們複製不了？」
「對。」姚雪點頭。
「強行複製規則，機體就會自毀。」
「剛才那一槍，就是因為強行激發了因果律攻擊，導致內部能量直接暴走。」
秦宇咬了咬牙，轉頭看向齊春。
「拉二號機出來！」
齊春手忙腳亂地啟動了二號仿生人。
秦宇走到二號機面前，眼神冰冷。
「系統。」秦宇在腦海中低吼。
「剝離死神之吻的『因果逆轉』和『終極抹除』特性。」
「只開放基礎的『高能粒子湮滅炮』和『重力場』。」
【叮！指令接收。】
【已對目標仿生人屏蔽部分複製權限。】
秦宇再次把槍扔給二號機。
「複製它。」
二號機照做。
再次凝聚出一把死神之吻。
但這一次，槍身上沒有了那種讓人心悸的紫金光芒。
「開火！」
二號機舉槍，瞄準五米厚的戰艦裝甲。
「砰！」
一發高能粒子湮滅炮轟鳴而出。
黑色的能量光柱直接穿透了裝甲板。
在上面留下了一個直徑半米、邊緣絕對光滑的空洞。
空間塌縮的餘波還在洞口不斷扭曲。
二號機因為巨大的後坐力，倒退了三步。
雙手的金屬關節處，冒出了一陣刺鼻的白煙。
但它沒有炸。
機體完好無損。
「十倍重力彈！換彈夾！繼續打！」秦宇雙眼放光，大吼出聲。
二號機迅速抬起槍口，對準裝甲板的另一側。
「砰砰砰砰！」
連續四槍！
四發肉眼不可見的重力彈狠狠砸在裝甲板上。
「轟隆隆！」
那塊堅不可摧的高維金屬，在瞬間承受了十倍重力坍塌的拉扯。
直接像一塊被揉捏的橡皮泥，扭曲、變形，最後徹底斷成兩截！
二號機放下槍。
胸口的紅光劇烈閃爍，雙臂的金屬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報告機體狀態！」秦宇頭也不回地喊道。
姚雪緊盯著屏幕。
「能量核心消耗百分之三十。」
「雙臂金屬疲勞度達到臨界值。」
「評估結果：在不使用因果律武器的前提下，每台仿生人最多可以連續開火十次。」
「十次之後，機體徹底報廢。」
「只能開十槍？」李若冰撇了撇嘴。
「老大，這玩意兒有點雞肋啊。打完十發就變成一堆廢鐵了。」
秦宇卻突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兵工廠里迴蕩，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雞肋？」
秦宇一把揪住李若冰的衣領，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你平時帶隊出去掃蕩，碰上那些高維蟲子，一刀能砍死幾個？」
李若冰一愣，老老實實回答：「高階蟲子外殼太硬，得砍幾十刀才能破防。」
秦宇鬆開她，指著那斷成兩截的高維裝甲。
「這他媽是湮滅炮！打高維金屬跟穿紙一樣！」
「一台只能開十槍。」
秦宇轉過身，張開雙臂，面對著那一萬台整裝待發的暗金色仿生人。
「但這裡有一萬台！」
「那就是十萬發湮滅炮！十萬發十倍重力彈！」
秦宇的雙眼因為極度的亢奮而爬滿了血絲。
「老子確實沒法量產創世級武器。」
「但老子現在有一萬門移動的高能大炮！」
「十萬發齊射！別說是主理人的老巢，就算是一顆星球，老子也能給它轟成渣！」
齊春聽得熱血沸騰，滿臉肥肉都在哆嗦。
「宇哥威武！火力不足恐懼症徹底治好了！」
姚雪依然保持著冷靜。
她推了推眼鏡，打斷了他們的狂歡。
「火力確實夠了。」
「但你別忘了，仿生人最恐怖的地方，不是武器複製。」
「而是它們自帶的『絕對降維』光環。」
秦宇收起笑容，看向姚雪。
「這光環有限制嗎？」
姚雪點了點頭，在終端上調出一組模擬數據。
「我測試過了，光環沒有次數限制，而且可以無限疊加。」
「但這正是最致命的問題。」
姚雪將畫面投影在半空中。
「單台仿生人的降維領域，半徑是一百米。」
「在這範圍內，所有的高維規則、能量防禦、電子設備都會失效。」
「如果一萬台同時開啟降維領域。」
姚雪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降維半徑將達到恐怖的一萬公里。」
「足以覆蓋整個星際戰場。」
李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那感情好啊！直接把對面的高維艦隊變成原始社會！」
「那我們呢？」姚雪冷冷地反問。
李若冰愣住了。
姚雪轉頭看向秦宇，一字一句地說道：
「絕對降維，是無差別的底層物理規則壓制。」
「它不分敵我。」
「如果全功率開啟，對面的艦隊會癱瘓。」
「但我們這邊的星際戰艦、浮空堡壘、自動火控系統、哪怕是雷達和通訊設備。」
「也會在瞬間變成一堆廢鐵！」
整個兵工廠瞬間安靜了下來。
齊春咽了一口唾沫，冷汗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雪姐……你的意思是……只要開了這玩意兒，咱們自己也成了瞎子和聾子？」
「所有的自動武器都開不了火了？」
姚雪點了點頭。
「沒錯。我們會被強行拉到冷兵器時代的水平線。」
「在那種環境下，哪怕是火繩槍都打不響。」
李若冰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