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懂了。
只能按遊戲規則來。
他靠在破舊的副駕駛椅上,轉頭看向還在輕微發抖的蘇媚。
「把這片星域的底細,全部告訴我。」
秦宇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船艙里異常清晰。
蘇媚吞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價值就是當一個活體資料庫。一旦失去價值,這個男人絕對會把她扔進太空。
「這裡被稱為『邊緣廢星帶』。」
「是整個無盡宇宙最外圍、最貧瘠的垃圾場。」
蘇媚一邊操控著飛船避開漂浮的隕石,一邊快速說道。
「在這裡,沒有法律,沒有道德。」
「只有三大硬通貨:氧氣、高能晶核,還有乾淨的水。」
秦宇微微眯起眼睛。
這套邏輯,他太熟悉了。
雖然記憶模糊,但他腦子裡本能地閃過「木筏」、「礦泉水」、「建材」這些詞。
簡直換湯不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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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大海換成了星空,把木筏換成了破飛船。
「有統治階級嗎?」秦宇問到了核心問題。
蘇媚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敬畏。
「有。廢星帶往裡,是『內環星域』。」
「那裡被三大星際財團和幾支超級掠奪者艦隊控制著。」
「他們掌握著最先進的戰艦圖紙、基因藥劑,甚至壟斷了『躍遷坐標』。」
「我們這些拾荒者,在他們眼裡連蟲子都不如,只是幫他們篩選垃圾的免費勞動力。」
秦宇冷笑一聲。
篩選垃圾的勞動力?
不,是被圈養的底層玩家。
高維生物制定了規則,讓底層互相殘殺,再讓上層收割底層。
真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躍遷坐標是什麼?」秦宇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那是一種能在宇宙中建立穩定航線的數據。」
蘇媚解釋道。
「沒有坐標,飛船在星際躍遷時就會被空間亂流撕碎。」
「財團們靠出售坐標,把控著所有人的命脈。」
秦宇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很好。
那就殺進內環,把那些財團的老巢全端了,搶走所有坐標。
「轟隆——」
就在這時,飛船後方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秦宇透過舷窗往外看去。
碎星鎮所在的那片空間,徹底崩塌了。
狂暴的空間亂流像一張深淵巨口,將那顆巨大的黑隕石嚼得粉碎。
隨後,空間瞬間撫平。
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就好像那個充滿罪惡、人聲鼎沸的黑市,從來沒有在這個宇宙中存在過一樣。
蘇媚看著雷達上消失的信號,渾身發涼。
「時間到了。碎星鎮……沒了。」
「除了我們,沒有任何人能看到它消失。」
「下個七天,它又會在另一個坐標重新出現,帶來新一批的拾荒者。」
秦宇收回目光,眼神平靜得可怕。
刷新機制罷了。
這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想。
「別看了。雷達全開,掃周邊資源。」
秦宇敲了敲金屬控制台。
「我們現在一無所有。這艘破船連一層像樣的能量護盾都沒有。」
蘇媚回過神來,趕緊低頭看向屏幕。
「前方兩千公里外,有一片密集的金屬殘骸帶。」
「探測到微弱的能量反應。應該是某個小型交火現場留下的。」
秦宇站起身,拔出腰間的充能手槍檢查彈匣。
「開過去。」
「干老本行。」
蘇媚愣了一下:「老本行?」
「撿破爛。」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半小時後。
飛船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一片漂浮的金屬廢墟中。
周圍全是被炸毀的星艦碎片、凍僵的殘肢斷臂,以及散落的貨櫃。
「開機械臂。把那個印著紅圈的箱子抓回來。」
秦宇站在舷窗前,充當人肉觀測員。
蘇媚滿頭大汗地拉動著生鏽的操縱杆。
「咔咔咔……」
飛船腹部伸出兩隻破舊的機械鉗,精準地夾住了一個貨櫃,拖進底部的貨艙。
【叮。】
【檢測到基礎生存物資。】
【獲得:劣質營養液×50,低級能量塊×20,廢舊裝甲板×10。】
腦海中,殘破系統傳來機械的提示音。
秦宇眼睛一亮。
雖然系統大半功能癱瘓,但「拾取」和「基礎掃描」還能用。
只要能把這艘破船一點點拼湊升級起來。
他就能在這個宇宙里橫著走。
「右前方,三點鐘方向,那塊發光的引擎殘骸,抓過來。」秦宇繼續下令。
蘇媚咬著牙操作。
飛船在這片廢墟中靈巧地穿梭,像一隻貪婪的碩鼠。
整整兩個小時。
貨艙里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物資。
這種一點點積累資源的求生過程,讓秦宇那顆躁動的心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仿佛這種事,他以前幹過千百遍一樣。
「不行了……機械臂的液壓管過熱,再抓就要炸了。」
蘇媚甩著酸痛的胳膊,大口喘氣。
「那就停下。你去貨艙把能量塊分揀出來,接入飛船主動力爐。」
秦宇頭也不回地說道。
蘇媚咬了咬紅唇。
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小吊帶,下半身是一條緊身的短褲。
船艙里雖然有維生系統,但溫度依然很低。
她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白。
「我……我冷。」
蘇媚委屈地看著秦宇。
「能不能把我的工裝服還給我一下?就穿一會兒。」
秦宇穿著那件灰色的特種工裝服,頭都沒抬。
「不能。」
「幹活出點汗,就不冷了。」
蘇媚氣得渾身發抖。
這混蛋到底是不是男人!
但她不敢反抗,只能跺了跺腳,轉身準備走向底部的貨艙。
就在這時。
「砰!」
一塊拳頭大小的高速隕石碎片,毫無徵兆地砸中了飛船側側翼。
這艘破船本來就千瘡百孔,被這麼一撞,整艘船劇烈搖晃起來。
「警告!重力發生器短路!」
控制台上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瞬間。
船艙內的重力消失了。
「啊!」
蘇媚發出一聲驚呼,雙腳不受控制地離開了地面。
整個人朝著艙頂飄了上去。
秦宇的反應極快。
他一把抓住固定在操作台上的金屬把手,身體穩穩地懸在半空。
「按重啟鍵!在控制台左下角!」秦宇大喊。
蘇媚手忙腳亂地在半空中撲騰。
她努力伸長胳膊,修長白皙的雙腿在空中胡亂亂蹬,終於勉強夠到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一巴掌拍了下去。
「嗡——」
重力發生器瞬間重啟。
失重感驟然消失。
十倍於剛才的重力猛地拉扯著蘇媚的身體,讓她如同一顆炮彈般向下砸去。
「完了……」
蘇媚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骨折的劇痛。
然而。
劇痛沒有傳來。
她撞進了一個堅硬但散發著濃烈雄性荷爾蒙氣息的懷抱里。
秦宇在重力恢復的瞬間,鬆開了把手,往前跨了一步,精準地接住了下墜的蘇媚。
巨大的衝擊力讓秦宇悶哼了一聲,左肩剛剛縫合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但他的雙臂穩如泰山,死死扣住了蘇媚的腰。
船艙里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警報解除後的輕微電流聲。
蘇媚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貼在秦宇的身上。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秦宇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血腥味和冷酷的氣息。
蘇媚的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
自己那傲人的雙峰,正死死擠壓著秦宇結實的胸膛。
黑色的小吊帶在剛才的拉扯中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春光。
這種姿勢,太曖昧了。
蘇媚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
她一直對自己的魅力極其自信。在這個殘酷的宇宙里,她的身體也是一種武器。
剛才秦宇那麼果斷地接住她。
是不是說明,這個冷血殺神,其實對她還是有那麼一點感覺的?
「你……」
蘇媚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媚。
她抬起手,想要輕輕撫摸秦宇胸口那道剛滲血的傷疤。
下一秒。
秦宇的手像鐵鉗一樣抓住了她的手腕。
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你壓迫到我的受損心血管了。」
秦宇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還有,你太重了。減減肥吧。」
說完。
秦宇毫不留情地雙臂一推。
「哎喲!」
蘇媚直接被推得摔坐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摔得屁股生疼。
所有的旖旎、所有的曖昧。
在這一推之下,摔得粉碎。
蘇媚目瞪口呆地看著秦宇。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太重了?
老子這叫豐滿!這叫極品肉感!
哪個男人看了不流口水,他居然嫌重?!
「你到底懂不懂女人啊!」蘇媚氣得直拍地板,眼眶都紅了。
秦宇面無表情地轉身,重新坐回副駕駛。
「我不需要懂女人。」
「我只需要懂怎麼殺人。」
秦宇拍了拍還在發愣的蘇媚的腦袋,像是在拍一條狗。
「去貨艙搬能量塊。」
「再敢耽誤時間,我把你從垃圾排出口塞出去。」
蘇媚咬碎了銀牙。
她憤恨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往貨艙走去。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瘋狂咒罵這個不解風情的活閻王。
秦宇沒理會蘇媚的幽怨。
他抬頭看向雷達屏幕。
剛才飛船被撞擊,似乎觸發了某種深層掃描。
雷達邊緣,出現了一個閃爍的紅點。
紅點移動速度極快,正在直奔他們這片廢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