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專屬電梯發出一聲輕柔的脆響,金屬門向兩側平滑開。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電音夾雜著刺鼻的酒精味,瞬間撲面而來。
秦宇抬起手,將臉上那張剛從電梯儲物櫃裡翻出來的暗金色半臉面具扶正。
隨後,他肩膀一塌,腳步虛浮地邁出電梯。
那副吊兒郎當、眼高於頂的囂張模樣,簡直把那位少董事刻進了骨子裡。
艾拉和兩名護衛緊跟其後。
她們的脖子上被秦宇套上了休眠狀態的電子項圈,臉上戴著沒有任何五官的銀色全包面具。
三人低著頭,雙手被象徵性地綁在身前,完美扮演著「高級展品」的角色。
整個頂層宴會廳極大,穹頂是透明的強化玻璃,能看到廢星帶外圍暗紅色的星雲。
但此刻,大廳里的景象卻堪稱群魔亂舞。
因為「少董事」的臨時起意,所有來參加晚宴的人,全都被迫戴上了面具。
這裡的賓客成分極度複雜。
有腦袋上頂著機械外骨骼的半機械人,戴著全息投影的骷髏面具。
有皮膚呈灰綠色、長著尾巴的異族商人,臉上扣著粗糙的金屬面甲。
甚至連那些端著托盤的侍應生,都被勒令戴上了滑稽的小丑面具。
財團的權貴們端著高腳杯,在五光十色的鐳射燈下穿梭。
看似優雅,實則每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嗜血的貪婪。
「哎喲,少爺!您可算上來了!」
一個體型肥胖、戴著野豬面具的財團高管端著酒杯湊了過來。
他隔著老遠就露出諂媚的笑聲。
「您的這個假面舞會點子,真是絕了!太有情調了!」
野豬男一邊拍馬屁,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越過秦宇,落在了後方的艾拉身上。
艾拉雖然穿著普通的衣服,但那高挑的身材和屬於星耀族特有的冷傲氣質,根本掩蓋不住。
野豬男的喉結滾了滾,眼神變得極度下流。
「少爺,這就是您今晚要展示的星耀族玩物?這身段,嘖嘖……」
他伸出肥膩的大手,作勢就要去摸艾拉的臉。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嘈雜的音樂中依然清晰可聞。
秦宇看都沒看,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野豬男的手背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野豬男手裡的高腳杯抽飛,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老子的東西,也是你的髒手能碰的?」
秦宇壓低嗓音,語氣里透著極致的輕蔑和暴戾。
野豬男捂著腫脹的手背,疼得五官扭曲,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是是是!少爺息怒,是我越界了,我該死!」
他點頭哈腰地連連道歉,像條肥胖的喪家犬一樣縮回了人群里。
艾拉面具下的美眸閃過一絲深深的錯愕。
她看著走在前面的秦宇。
這個男人的偽裝簡直天衣無縫,那種骨子裡的囂張跋扈,比真正的少董事還要逼真百倍。
「別愣著。跟緊點。」
秦宇微微偏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隨手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裡拿起一杯藍色的合成酒,搖晃著走向大廳中央。
一路上,不斷有人向他投來目光。
有諂媚,有嫉妒,但更多的是藏在面具後的算計。
秦宇端著酒杯,看似漫不經心地遊走,耳朵卻將周圍的竊竊私語聽得一清二楚。
「星河重工這次玩得夠大,連我們血刃傭兵團的人都敢攔在門外。」
左側的沙發區,一個戴著猩紅惡鬼面具的壯漢冷笑著開口。
「他們吞了星耀族的母星,真以為自己能在廢星帶一手遮天了?」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戴著機械多目面具的瘦高個。
「深空商會的艦隊已經在防區外圍停泊了。今晚金庫只要一開,誰能拿走最大份額的源晶,還真不好說。」
「就憑星河重工那個老不死的,想獨吞?做夢!」
秦宇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這幫暴發戶內部根本不是鐵板一塊。
各方勢力都在盯著地下兩千米那個金庫。
今天的晚宴,說白了就是一場分贓大會。
越亂越好。
只要這幫人各懷鬼胎,他下手的機會就越多。
就在這時,大廳里的重金屬音樂戛然而止。
刺眼的鐳射燈光全部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冰冷明亮的聚光燈,直接打在大廳正前方的弧形高台上。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高台。
一個穿著純白定製西裝、滿頭白髮的老者,在四台重型護衛機甲的簇擁下,緩緩走到台前。
他沒有戴面具。
在這個全場都必須戴面具的舞會上,不戴面具,就是權力的絕對象徵。
星河重工董事長。
也就是這地下金庫真正的主人。
老頭雙手扶在演講台上,那雙猶如禿鷲般陰鷙的眼睛環視全場。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歡迎各位。」
老頭的聲音通過微型麥克風傳遍大廳,低沉且極具壓迫感。
「我知道,突然改變晚宴的規矩,讓大家戴上面具,有些失禮。」
「但這只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一點無傷大雅的惡作劇。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老頭的目光在人群中精準地鎖定了秦宇。
秦宇立刻舉起手裡的酒杯,衝著台上虛晃了一下,做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紈絝做派。
老頭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很快又移開視線。
「各位今晚齊聚在這裡,不是為了看我這個老頭子的。」
「是為了它。」
老頭按下演講台上的一個按鈕。
高台後方的巨型全息屏幕瞬間亮起。
屏幕上,正是地下廣場那扇高達五十米的暗金色合金巨門。
台下的呼吸聲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源晶礦脈已經徹底穩定。」
老頭張開雙臂,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狂熱。
「那是一整顆星球的生命結晶!是足夠買下半個星系的財富!」
「而現在,打開這扇門的最後一把鑰匙,就在我們手裡。」
大廳里頓時一陣騷動。
之前那個戴著猩紅惡鬼面具的傭兵團長直接站了起來。
「董事長,明人不說暗話!」
「我們血刃傭兵團為了幫你們清剿星耀族殘黨,死了一半的弟兄。」
「今晚既然要開金庫,這源晶的份額,我們必須拿走百分之三十!」
此話一出,立馬有人出聲反駁。
「百分之三十?你胃口也太大了!」
那個戴著機械多目面具的商會代表冷笑出聲。
「如果沒有我們深空商會的運輸艦,你們挖出來的源晶連這片星域都運不出去。我們要拿百分之四十!」
台下的火藥味瞬間濃烈到了極點。
各方勢力的代表紛紛扯著嗓子爭吵起來。
面具之下,一張張貪婪的嘴臉暴露無遺。
老頭站在台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並沒有立刻出聲制止。
他很享受這種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秦宇站在人群邊緣,冷眼旁觀。
他左手揣在褲兜里,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個裝有「聖物」的金屬盒子。
右手則自然地垂在身側,離腰間的合金戰刀只有不到兩厘米的距離。
他在計算。
高台上,除了那四台沒有感情的護衛機甲,老頭身後還站著八名頂級基因改造人保鏢。
每一個保鏢的手都按在腰間的高頻鐳射槍上。
任何試圖靠近高台的人,都會在半秒鐘內被燒成灰燼。
要殺這老頭不難。
難的是,怎麼把他的眼珠子完整地摳下來,然後再帶著艾拉她們全身而退。
「都安靜。」
老頭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通過音波武器直接震盪著每個人的耳膜。
大廳里瞬間死寂。
「份額的問題,等展示完鑰匙,我會給各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老頭再次將目光投向秦宇的方向。
「現在,有請我們星河重工的少董事,為大家呈上開啟財富大門的鑰匙。」
唰——
幾十道聚光燈瞬間打在秦宇的身上。
將他身後的艾拉和兩名護衛也照得無所遁形。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釘了過來。
「來了。」
秦宇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面具下,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他沒有立刻動彈。
而是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領,然後轉頭看向身後的艾拉。
「跟上本少爺。」
秦宇的聲音足夠大,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他邁開步子,在聚光燈的追隨下,不緊不慢地走向高台。
艾拉和兩名護衛低著頭,緊緊跟在後面。
圍觀的賓客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那就是星耀族的女人?聽說那把鑰匙必須用她們的血才能激活。」
「這少爺還真會玩,把活人當展台了。」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秦宇充耳不聞。
他在心裡默算著距離。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踏上了高台的台階。
站在老頭身後的八名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將手裡的鐳射槍端平,槍口隱隱鎖定了秦宇。
「少爺,請止步。」領頭的保鏢面無表情地說道。
就算是親兒子,在這裡也不能越界。
秦宇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透過暗金色的面具,直視著近在咫尺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