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飛艇強行撕開了眼前的灰色通道。
失重感瞬間消失。
飛艇穩穩地懸停在了一片幽暗而廣袤的星域之中。
「宇哥,到了嗎?」
姚倩揉了揉眼睛,有些緊張地摟緊了秦宇的胳膊,一雙白絲小腿微微併攏。
秦宇順手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了,這就是那隻大甲蟲的老巢。」
秦宇偏過頭,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朝外面看去。
原本在眾人的想像中,蟲族的母巢應該是黏糊糊、到處充斥著腐爛血肉和蠕動巨蟲的噁心地方。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一旁的陳小雅和克萊雅同時愣住了。
視線所及之處,並沒有任何骯髒的巢穴。
無數座由黑色生物角質構成的流線型高塔,在虛空中整齊地排列著。
這些高塔表面光滑如鏡,折射著淡紫色的螢光,看起來宛如某種極具未來感的藝術品。
高塔之間,無數散發著微光的半透明管道交錯連接,裡面流淌著綠色的能量液體。
「主人,這裡的能量波動非常穩定,甚至比機械帝國的鋼鐵城市還要有條理。」
克萊雅看著平板上的數據,有些驚奇地匯報。
秦宇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大甲蟲活了這麼多年,要是連自家大院都整不乾淨,那也太丟人了。」
艙門緩緩開啟。
一股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空氣迎面撲來,完全沒有預料中的腥臭味。
之前那名帶路的蟲族女子已經在艙門口等候。
她微微躬身,背後的半透明薄翼輕輕扇動,白皙的臉上帶著一抹恭敬。
「尊敬的秦宇大人,主宰已經在溫床等候,請隨我來。」
秦宇牽著姚倩的手,邁步走下飛艇。
陳小雅和克萊雅則推著包裹在藍色能量罩里的維生艙,緊緊跟在後面。
一路上,秦宇注意到不少蟲族在四周活動。
這些蟲族和那個特使一樣,外貌已經極度接近人類。
除了額頭上長著兩根細小的觸角,或者皮膚上有些許亮麗的甲殼紋路,幾乎和普通人類美女沒什麼兩樣。
「宇哥,她們看起來……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呀。」
姚倩小聲在秦宇耳邊嘀咕了一句。
秦宇捏了捏她的臉蛋,低聲笑道。
「這叫進化。等它們實力足夠強了,自然會往更好看的方向變。」
「要是天天頂著個大蟲子腦袋,自己看著也嫌噁心不是?」
姚倩被逗得噗嗤一笑,原本緊張的情緒也消散了不少。
穿過幾道流線型的拱門,前方豁然開朗。
一處巨大的圓形廣場呈現在眾人眼前。
廣場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綠色池子,裡面盛滿了黏稠的綠色液體,散發著令人心神一振的龐大生機。
這正是蟲群的命脈——「始祖溫床」。
在池子上方,蟲群主宰那龐大的虛影正懸浮在半空中。
「嘶……秦宇,你來的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
主宰的複眼閃爍著幽冷的光芒,聲音在整個廣場上迴蕩。
秦宇拉著姚倩走到池子邊,斜著眼看著它。
「少廢話,大甲蟲。」
「老子的人已經在後艙等急了,趕緊把你的醫生叫出來。」
主宰冷哼了一聲,巨大的人面虛影微微一動。
「織命者,出來吧。」
隨著主宰的話音落下。
綠色池子旁的一座高塔內,緩緩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由某種銀色絲線織成的長裙,一頭綠色的長髮垂到腳踝,雙眼呈現出詭異的純金色。
除了手臂上有些許淡綠色的鱗片,她的外貌幾乎堪稱完美。
「這是我們蟲群最高等級的醫師,也是操縱基因規則的『織命者』。」
主宰的聲音裡帶著一抹得意。
織命者走到維生艙前,金色的雙眼冷漠地掃過裡面的三眼靈鵬。
「就是這個低維宇宙的變異體?」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陳小雅有些緊張地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抓住維生艙的邊緣。
「醫生,你快救救它,它的能量核心已經碎了。」
織命者沒有理會陳小雅,只是緩緩抬起雙手。
無數根綠色的能量絲線從她的指尖延伸出來,穿透了維生艙的藍色護罩,瞬間沒入了三眼靈鵬的體內。
起初,織命者的表情還顯得十分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屑。
在她看來,一個低維宇宙生存下來的變異種,就算再強,也強不到哪裡去。
然而。
當那些能量絲線剛剛接觸到三眼靈鵬的骨骼和血液時。
織命者那張近乎完美的臉,猛地僵住了。
她那純金色的雙眼瞬間瞪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這不可能!」
織命者發出一聲驚呼,身體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些綠色的能量絲線在這一瞬間,像是受到了某種恐怖的吸引,開始瘋狂地往三眼靈鵬體內鑽去。
「怎麼回事?」
主宰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巨大的虛影猛地往下壓了幾分。
織命者沒有說話,她的雙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咬著牙,再次射出成百上千道能量絲線,強行切入三眼靈鵬的基因底層。
嗡!
一幅巨大而複雜的金色基因圖譜,猛地在半空中投影出來。
那圖譜上,無數道古老的金色符文在交織、碰撞,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在圖譜的最核心處,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瘋狂對撞。
一股是主宰之前送出去的「母巢核心」。
而另一股,則是三眼靈鵬自身體內,那隱藏在最深處的暗紅色血脈。
那暗紅色的血脈猶如一條沉睡的巨龍,在母巢核心的刺激下,正在緩緩甦醒。
每甦醒一分,它就將母巢核心的能量強行撕裂、吞噬一分。
「天吶……」
織命者看著半空中的圖譜,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上,眼神里滿是狂熱與驚恐。
「這根本不是什麼吞星級的變異體……」
「這是……這是『始祖因果鏈』!」
「是當年創造了初代母巢的……至高神聖血脈!」
聽到這句話,半空中的蟲群主宰猛地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
它的虛影在這一瞬間幾乎要徹底崩潰,無數隻複眼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貪婪與震恐。
「織命者!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始祖因果鏈』?!」
主宰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尖銳變形。
「絕對沒錯!」
織命者指著圖譜上那些不斷吞噬母巢核心的暗紅色符文,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它的基因里,擁有和高維裁決庭同等層面的規則吞噬力!」
「它體內的血脈純度,甚至超越了您,主宰大人!」
「只要讓它完全融合母巢核心,它就能成為超越所有維度的……終極生命!」
整個廣場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小雅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一幕,她聽不懂什麼因果鏈,她只關心大鵬能不能活。
而克萊雅的臉色則徹底沉了下去,手已經按在了解碼器上。
至於秦宇。
他站在一旁,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根煙。
啪嗒。
打火機的火光在幽暗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眼。
秦宇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口青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大甲蟲,聽到了嗎?」
「老子就說,我這大鳥,血脈牛逼得很。」
「現在,你是不是該動手幫它治病了?」
半空中,主宰的虛影瘋狂地蠕動著,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
它的複眼死死盯著維生艙里的三眼靈鵬,貪婪的欲望已經徹底無法掩飾。
「秦宇……把它留下來。」
主宰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無盡的誘惑與威脅。
「它是屬於我們蟲群的至寶,它的血脈,能讓我們蟲群徹底擺脫高維裁決庭的控制。」
「只要你把它留下,我可以把整個蟲群星域的一半控制權分給你!」
「甚至,我可以幫你一起,去推翻裁決庭!」
秦宇聽到這話,忍不住低頭笑出了聲。
他拍了拍姚倩的肩膀,示意她往後退退。
姚倩乖巧地退到克萊雅身邊,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秦宇往前邁了一步,將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踩滅。
「大甲蟲,你是不是覺得,老子剛才在飛艇上跟你說的話,是在跟你開玩笑?」
秦宇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萬鈞之重,讓周圍的溫度驟降。
「它是我的寵物,也是我的家人。」
「老子今天帶它來,是來治病的,不是來給你送禮的。」
主宰冷哼了一聲,廣場四周的高塔上,無數道強悍的蟲族氣息瞬間鎖定了秦宇。
「秦宇,這裡是我的母巢!」
「在『始祖溫床』的規則壓制下,你那把因果武器根本無法發揮出全部威力!」
「你今天,帶不走它!」
隨著主宰的話音落下,數十名實力強悍的蟲族護衛從虛空中顯現出來,將秦宇幾人死死圍住。
陳小雅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硬撐著張開雙手,護在維生艙前。
「不許你們碰它!」
秦宇看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蟲族,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大甲蟲,你活了這麼多年,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秦宇一邊說著,右手緩緩抬起。
嗡!
一抹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匯聚,最後化作了一柄造型古樸、散發著詭異因果波動的雙生短槍。
正是「雙生·命運之裁」。
原本在主宰的預料中,溫床周圍的混亂規則會壓制住因果武器。
但就在這把槍出現的瞬間。
方圓數公里內的虛空規則,竟然開始瘋狂地崩潰、瓦解!
那些綠色的溫床液體,甚至開始大面積地汽化消失!
「這……這怎麼可能?!」
主宰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你的武器,怎麼可能無視溫床的規則壓制?!」
秦宇嗤笑了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
「老子早就跟你說過,我這系統,是本源規則的化身。」
「你這破池子裡的規則,在老子面前,連張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秦宇將槍口緩緩對準了半空中主宰的虛影。
「大甲蟲,老子最後問你一次。」
「治,還是不治?」
「你要是說個『不』字,老子現在就開槍,把你這破母巢,連帶著你那些不聽話的子民,全部從這個宇宙的坐標里抹掉。」
「你猜,老子能不能做到?」
冷汗,順著主宰那虛幻的投影不斷流下。
它感受到了。
那股來自命運之裁上的必死因果,已經死死鎖定了它的精神本源。
只要秦宇扣下扳機,它連逃入高維維度的機會都沒有。
「嘶……秦宇……你真是個瘋子……」
主宰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恐懼與頹敗。
它妥協了。
面對一個擁有規則級武器,且根本不講道理的瘋子,它沒有任何勝算。
「織命者……動手,幫它融合血脈。」
主宰無力地揮了揮手,語氣中充滿了不甘。
織命者打了個寒顫,哪裡還敢有絲毫遲疑,連忙連滾帶爬地跑到維生艙前。
「是……是!我馬上動手!」
她雙手飛速揮舞,無數道純淨的生命能量開始源源不斷地注入三眼靈鵬體內。
秦宇見狀,這才緩緩收回了手中的雙生短槍。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緊張的陳小雅,笑了笑。
「行了,小雅,別害怕。」
「有老子在,這隻大鳥今天不僅死不了,還能因禍得福,成個大氣候。」
陳小雅用力點了點頭,眼眶紅紅的,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姚倩也鬆了一口氣,有些崇拜地看著秦宇,悄悄拉住了他的手。
秦宇捏了捏她溫熱的手心,眼神深邃地看著池子裡逐漸平穩下來的能量。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三眼靈鵬體內的「始祖因果鏈」既然已經暴露,那高維裁決庭那幫老傢伙,恐怕也快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