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月」號控制室內。
急促的警報聲剛剛平息，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姚倩正靠在秦宇懷裡，一雙裹著白絲的修長美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手裡仍舊捏著半包薯片。
「滴——！」
主控台上的全息屏幕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起來，亮起一陣詭異的暗紫色光芒。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極其沉重的壓迫感，甚至連控制室內的重力都隱隱產生了一絲紊亂。
【警告！檢測到超高維加密信號強行接入！】
【該信號未通過任何已知星圖坐標，底層邏輯判定為「源初歸零碼」！】
系統那機械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尖銳。
秦宇挑了挑眉，將手裡沒點燃的雪茄隨手扔在控制台上。
他的系統如今已經是第三級終極主宰級，能越過系統防火牆直接接入的信號，整個宇宙里一雙手都能數得過來。
「接進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秦宇拍了拍姚倩的肩膀，示意她先坐好。
姚倩乖巧地坐直了身子，一雙大眼睛有些緊張地盯著屏幕，手裡的薯片也停了下來。
屏幕微微扭曲，隨後，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凝聚出來。
那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微弱白光的人影，但此時，他的身體就像是摔碎的瓷器一般，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
甚至連他的面容都無法完全看清，只能看到一雙疲憊而焦急的眼睛。
「秦宇……能聽到嗎？」
沙啞、重疊，甚至帶著刺耳金屬雜音的聲音在控制室內迴響。
秦宇斜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喲，這不是咱們高維裁決庭的首席觀察者大人嗎？幾天不見，怎麼混成這副慘樣了，連個高清投影都充不起值了？」
投影中的白影苦笑了一聲，身體再次劇烈抖動了幾下，險些直接消散。
「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秦宇。」
「我逃出來了，但他們剝離了我的『天道之眼』控制權限，我現在只是一個殘缺的意識體。」
聽到這話，站在一旁的艾琳娜臉色猛地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逃出來？誰能把你逼到這一步？」
艾琳娜的聲音里滿是震驚。
在她眼裡，首席觀察者幾乎就是這個宇宙規則的代名詞，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白影轉過頭，看了艾琳娜一眼，語氣中帶著無盡的疲憊。
「是蒼梧、九元，還有那十幾個快要病入膏肓的老不死。」
「你切斷了天元星的因果能通道，等於直接拔掉了他們的輸氧管。」
「九元那個老傢伙為了活命，已經徹底瘋了。」
秦宇冷笑了一聲，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幫半截身子入土的木乃伊，為了多活幾天，連自家老大都打？」
白影嘆了口氣，投影上的裂紋似乎又擴大了幾分。
「在長生面前，什麼規矩、什麼職位都是笑話。」
「他們強行剝離了我的權限，將我打入了高維深淵。」
「如果不是我提前在底層協議里留了一道暗門，自毀了核心意識，現在我已經成了他們祭壇上的燃料了。」
秦宇眯起眼睛，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那你現在在哪？這背景黑漆漆的，連個光都看不見。」
白影沉默了片刻，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我不知道。」
「這裡是一個連我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未知領域。」
「沒有時間的概念，沒有空間的維度，甚至連因果規則都不存在。」
「我感覺我的意識正在被這片虛無慢慢同化，如果不是靠著陸長生當年留下的那段歸零碼，我根本無法聯繫到你。」
姚倩聽得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往秦宇身邊縮了縮，拉住了他的衣角。
「宇哥，聽起來好可怕啊，那幫壞蛋是不是要過來了？」
秦宇伸手摸了摸姚倩的腦袋，示意她安心，隨後抬頭看著投影。
「行了，首席，別在這賣慘了。」
「你費盡心機用這種手段聯繫我，不只是為了來找我訴苦的吧？」
「說吧，那幫老不死接下去打算怎麼對付我？」
白影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驚恐。
「因果寂滅鎖。」
「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準備強行解鎖這件終極武器。」
聽到這個名字，秦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在系統的資料庫里並沒有搜到這件武器的詳細資料。
「因果寂滅鎖？聽著像是個大號防盜鎖，幹什麼用的？」
秦宇有些不以為意。
白影的聲音卻在這一刻顫抖起來，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那不是防盜鎖！那是第一代觀察者為了防止宇宙徹底失控，合力打造的維度級毀滅武器！」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強行格式化一個維度的所有因果！」
「一旦啟動，不需要鎖定你的坐標，也不需要判定你的防禦。」
「它會直接將整片星域的所有物理常數和時間線全部歸零！」
控制室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艾琳娜和克萊雅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格式化……所有因果？」
克萊雅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那意味著什麼？」
白影死死盯著秦宇，一字一頓地說道：
「意味著，這片星域裡的一切，都將不曾存在。」
「不是死亡，也不是毀滅，而是徹底的抹除。」
「天元星，你的艦隊，那三百億平民，甚至包括你和你的女人。」
「在整個宇宙的歷史中，都將找不到你們存在過的任何痕跡，就好像你們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姚倩手裡的薯片袋徹底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的小臉一片慘白，一雙美腿有些神經質地併攏在一起。
「連……連記憶都沒有了嗎？」
「那我豈不是，再也見不到宇哥和姐姐了？」
姚倩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秦宇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了下來，眼中的玩世不恭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
「格式化時間線？這幫老不死，胃口挺大啊。」
秦宇冷哼一聲。
「他們就不怕把『虛無之噬』的缺口徹底撕裂，大家一起玩完？」
白影悽慘地笑了一聲。
「防線崩潰是以後的事，但如果不殺了你，拿回種子，他們現在就要死。」
「九元那個老傢伙，最多還能撐三天。」
「他們必須在三天之內，徹底啟動因果寂滅鎖，將你格式化。」
聽到「三天」這個期限，克萊雅有些慌亂地打開了數據面板。
「主人，我們的平民撤離進度才剛到百分之七十五。」
「因為之前的交火，星港受損嚴重，就算女武神團全力協助，至少也需要五天時間才能全部撤離！」
「我們……時間不夠了！」
控制室內的氣氛在這一刻壓抑到了極點。
三天。
要在三天內將剩下的一百多億平民送走，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一旦時間一到，因果寂滅鎖落下，所有人都會在瞬間化為虛無。
艾琳娜上前一步，單膝下跪，金髮低垂。
「主人，女武神團隨時準備赴死！」
「請主人帶著兩位主母先行撤離，我們留下來殿後，能拖一秒是一秒！」
秦宇轉過頭，看著一臉決然的艾琳娜，突然一巴掌拍在她那隻剛剛修復好的金屬肩膀上。
「啪！」
清脆的聲音在控制室內響起。
「放屁。」
秦宇瞪了她一眼，語氣粗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子的字典里就沒有『留下來殿後』這五個字。」
「你們是老子的護衛團，不是敢死隊。」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別想死。」
艾琳娜抬起頭，美眸中滿是感動，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秦宇重新轉過身，看著投影中的首席觀察者。
「首席，你既然能聯繫我，應該不止是來給我報喪的吧？」
「你手裡的底層權限雖然被剝離了，但對那把鎖，你總該知道點什麼。」
白影點了點頭，他的身體此時已經開始出現大面積的虛無化，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我把因果寂滅鎖的能量積蓄頻率發給你。」
「那是高維能量在低維投影的唯一漏洞。」
「只要你能提前在這個頻率上製造干擾，或許能延遲寂滅鎖的啟動時間。」
「但……這也只是飲鴆止渴，只要九元還沒死，他們遲早會強行落鎖。」
秦宇看著面板上跳出來的一串極其複雜的能量波動數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製造干擾？延遲時間？」
「老子可沒那個閒工夫跟他們玩躲貓貓。」
白影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那你想幹什麼？那是維度級武器，憑你現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正面硬抗！」
秦宇重新摸出一根雪茄點燃，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控制室內忽明忽暗。
他吐出一口煙霧，眼神里閃爍著瘋狂而張狂的光芒。
「既然他們要用這把鎖來鎖老子，那就必須把鎖鏈從高維伸到老子的地盤來。」
「只要他們敢把鎖鏈伸過來，老子就順著這根鎖鏈爬上去。」
秦宇冷笑了一聲，右手緩緩握緊了腰間的「幽冥·死神之吻」。
「老子直接去他們的因果聖殿，把那幫老不死的腦袋一個個擰下來。」
「我倒要看看，沒有了開鎖的人，這把鎖還怎麼落得下來！」
聽到秦宇這近乎瘋狂的計劃，白影徹底驚呆了。
「你瘋了！」
「那可是因果聖殿！是高維裁決庭的核心，那裡有最頂級的防禦矩陣！」
「你一個人殺上去，等於是在挑釁整個高維世界！」
秦宇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控制室內震耳欲聾。
「挑釁？」
「老子連這個求生試驗場都打通關了，還差他們這幾個半截入土的木乃伊？」
「首席，在下面老老實實看著，看老子怎麼把你們那個所謂的聖殿，砸成一片廢墟！」
說完，秦宇猛地一揮手，直接切斷了通訊。
全息屏幕瞬間暗了下去，控制室內的重力也恢復了正常。
姚倩看著秦宇那張張揚而自信的臉，原本慌亂的心情竟然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薯片屑，摟住秦宇的胳膊。
「宇哥，不管你去哪，我都跟著你。」
秦宇笑著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放心，在家裡席夢思上躺著等我，老子去去就回。」
隨後，秦宇轉頭看向艾琳娜和克萊雅，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冽。
「傳我命令。」
「所有女武神團，放棄常規撤離手段。」
「用最暴力的軌道投送，把剩下的平民全給老子塞進運輸艦里，塞滿為止。」
「誰要是敢磨蹭，直接打暈了扔進去。」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這顆星球上連一隻耗子都不剩！」
艾琳娜和克萊雅齊刷刷地立正，眼中的恐懼早已被狂熱的戰意所取代。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