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巴和艾琳娜都愣住了。
明明剛剛才秒殺了寂滅三眼，正是士氣最高漲的時候。
但他們看著秦宇那雙布滿血絲、甚至透著一絲癲狂的眼睛，誰也沒敢多問一句。
「遵命！」
圖巴一揮手，星耀艦隊立刻調轉方向。
艾琳娜也迅速召集女武神團，護衛在秦宇兩側。
大軍浩浩蕩蕩地穿過維度折躍門，返回了主宇宙。
剛一落地。
秦宇直接推開了迎上來的齊春和李若冰。
「所有人，滾出主控室。」
秦宇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進來。」
「違令者，死。」
整個宴會廣場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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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出了秦宇的不對勁。
那不是憤怒。
那是……恐懼。
秦宇大步走進主控室，反手鎖死了大門。
他沒有開燈。
就這麼直挺挺地走到控制台前，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吧嗒。
秦宇掏出打火機，想點根煙。
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抖得連火都打不著。
「草！」
秦宇狠狠地把打火機砸在地上。
打火機四分五裂，零件濺了一地。
秦宇捂住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吸進肺里的空氣卻冷得像冰碴子。
害怕了。
秦宇活了這麼多年，從底層一路殺到六維主宰。
他面對過深淵巨獸，面對過維度坍塌，面對過各種不可名狀的怪物。
他從來沒怕過。
但現在，他是真的害怕了。
那種恐懼，不是面對刀槍劍戟的恐懼。
而是發現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所經歷的一切、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是別人精心編織的謊言。
「系統。」
秦宇在黑暗中沙啞地開口。
「調出今天多元宇宙中，人類物種的死亡數據。」
【滴！正在匯總多維數據……】
【報告宿主：今日多元宇宙，共有三十四萬個平行維度發生『人類滅絕』事件。】
【累計死亡人類數量：四千七百兆。】
秦宇的心臟猛地一抽。
四千七百兆。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
這是無數個和他一樣的人類，在未知的屠刀下被像割麥子一樣收割。
【隨著這些平行維度人類的死亡。】
【他們體內蘊含的『人類本源』正在自動回流。】
【其中，99.9%的本源力量，已經跨越因果線，匯入了宿主體內。】
秦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難怪他剛才跨越維度時，感覺自己的力量又暴漲了一大截。
他原本以為是自己天賦異稟。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吃人血饅頭！
「我就是那隻蠱王……」
秦宇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每天抽獎得到的力量，我每一次突破的瓶頸。」
「全都是用其他宇宙人類的命填出來的！」
秦宇猛地站起身，在黑暗的主控室里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從未見過這種陣仗。
這已經超出了戰爭的範疇，這特麼是維度級別的畜牧業！
其中深不見底的利害關係，讓秦宇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那些幕後黑手，能把一個物種的本源切成無數份。
能把系統這種逆天的東西當成一行代碼植入他的靈魂。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的維度層級，高得他根本無法想像！
六維主宰？
在那些人眼裡，不過是一頭養得最肥、肉質最好的豬。
現在，豬養肥了。
而且，這頭豬還繁衍出了下一代。
秦宇猛地抬起頭，看向屏幕上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許薇正躺在臥室的床上安穩地睡著。
她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
那是他和許薇的孩子。
那是兩個頂級天賦人類結合，孕育出的最純粹的本源果實。
「那個小丫頭肚子裡的孩子，可是個好東西。」
陸長生的話再次在秦宇腦海中炸響。
秦宇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那些瘋子要來收網了。
他們不僅要收割自己這頭蠱王，還要拿走他未出世的孩子！
「怎麼辦？」
秦宇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維度·終焉之吻能打死他們嗎？」
「因果剪切對他們有用嗎？」
秦宇第一次對自己的底牌產生了懷疑。
如果連繫統都是對方給的，那系統升級出來的武器，真的能傷到農場主嗎？
就在秦宇陷入極度恐慌和自我懷疑的時候。
咔噠。
主控室的門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秦宇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像野獸一樣兇狠。
「我說了誰也不准進來！」
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姚雪。
她依然穿著那身白大褂，裡面是修身的黑色包臀裙，修長的雙腿裹著黑絲。
她沒有理會秦宇的怒吼，只是平靜地關上門，反鎖。
「若冰和艾琳娜她們在外面急得團團轉。」
姚雪走到控制台前，打開了昏暗的壁燈。
「她們不敢進來，只能推我這個大老婆來探探雷了。」
秦宇看著姚雪，眼中的兇狠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雪兒，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姚雪沒有動。
她走到秦宇面前，低頭看著地上碎裂的打火機。
又看了看秦宇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手。
姚雪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但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宇，你害怕了。」
姚雪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秦宇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是。」
秦宇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怕了。」
「雪兒，我們完了。整個主宇宙都完了。」
姚雪走到秦宇身邊，伸出雙手，輕輕把他的頭抱進自己的懷裡。
秦宇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死死抱住姚雪的腰，臉埋在柔軟的黑絲上。
姚雪能感覺到秦宇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這是她認識秦宇以來，第一次看到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發生什麼事了？」
姚雪的手指輕輕穿過秦宇的頭髮，安撫著他緊繃的神經。
「告訴我。」
秦宇深吸了一口氣，聞著姚雪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這股熟悉的味道，讓他狂亂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點。
秦宇抬起頭，看著姚雪那雙冷靜的眼睛。
他把發現的一切，把關於「人類本源」、「蠱王」和「農場主」的推測，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包括許薇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對方最終的收割目標。
聽完秦宇的話。
姚雪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作為一名曾經的三甲醫院外科主任醫師，她的邏輯思維極其嚴密。
她瞬間就理清了這其中讓人絕望的利害關係。
被圈養。
被催肥。
連最大的底牌系統，都是對方的飼料槽。
這種降維打擊般的真相，換做任何人，都會瞬間精神崩潰。
但姚雪沒有崩潰。
她是冰山美人，越是危急的時刻，她越是冷靜。
姚雪鬆開秦宇，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
她把水杯塞進秦宇手裡。
「喝口水。」
秦宇下意識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溫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一點體內的寒意。
姚雪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秦宇對面。
她雙腿交疊，黑絲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小宇，看著我。」
姚雪的聲音不大，但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秦宇心頭的迷霧。
秦宇抬起頭，對上姚雪的目光。
「你剛才說，你現在的一切力量，都是對方為了催肥你而給的？」
「是。」
姚雪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那又怎麼樣？」
「小宇，你關心則亂了。」
姚雪身體前傾，直視著秦宇的眼睛。
「你仔細想想。」
「如果他們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他們真的可以隨時捏死我們。」
「那個叫陸長生的老東西，為什麼要特意跑來警告你？」
秦宇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們並不是無所不能的！」
姚雪的語氣斬釘截鐵。
「如果我是農場主，我要殺一頭豬，我絕對不會跑到豬圈裡，告訴這頭豬我要來殺它了。」
「陸長生這麼做，只有兩種可能。」
姚雪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他們內部有派系鬥爭。陸長生和那些想來收割的『瘋子』不是一路人，他在借你的手，對付他的敵人。」
「第二，多元宇宙的底層因果律，或者某種更高的規則，限制了他們！」
「他們不能直接出手，必須通過某種『合理』的邏輯，才能拿走你的本源和薇薇的孩子！」
秦宇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姚雪的話，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的黑暗。
「對啊……」
秦宇猛地一拍大腿。
「那老東西說的是『那些聞到味兒的瘋子會把你的宇宙撕成碎片』。」
「他沒說他自己動手！」
「這說明，收割也是有流程、有代價的！」
姚雪看著秦宇漸漸恢復神采的眼睛，溫柔地笑了笑。
她伸出手，握住秦宇那雙已經不再發抖的手。
「小宇，你是個聰明人，只是剛才被那個宏大的概念嚇住了。」
「你忘了嗎？」
姚雪的聲音變得輕柔，但卻充滿了力量。
「你以前在求生試驗場的時候，面對那些深淵泰坦，你不也是螻蟻嗎？」
「你面對莉亞那個宇宙的無光禁域時，你不也覺得不可戰勝嗎？」
「結果呢？」
姚雪捏了捏秦宇的手心。
「你把深淵泰坦收成了小弟，你打穿了那邊。」
「你靠的不僅僅是系統。」
「你靠的是你這顆腦子，是你那股誰也不服的狠勁！」
秦宇反握住姚雪的手，力度越來越大。
他體內的血液開始重新沸騰。
「雪兒，你說得對。」
秦宇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恐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
「管他什麼農場主，管他什麼高維瘋子。」
「想把老子當豬宰，也得看看他們的刀夠不夠硬！」
姚雪站起身，走到秦宇身邊，再次將他抱住。
「這就對了。」
「這才是我的男人。那個時不時開句玩笑，但下手比誰都狠的秦宇。」
姚雪低下頭，在秦宇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你還有我，有倩倩，有若冰，有小雅，有蘇媚。」
「我們所有人，都會站在你身後。」
姚雪突然鬆開秦宇，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拿出了一把散發著星辰光芒的武器。
那是【雙生·命運之裁】的副槍。
「你忘了這把槍的特性了嗎？」
姚雪把槍拍在控制台上。
「同生共死。因果鎖定。」
「只要我們夫妻同心，無視空間，無視維度，中者必死。」
「就算他們是高維的神，只要他們敢來，我們就敢在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看著桌子上的命運之裁，秦宇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心思細膩，一旦擺脫了恐懼的陰影，他的大腦就開始瘋狂運轉。
「系統是他們的代碼，那我就不用系統去打他們。」
秦宇冷笑一聲。
「他們不是喜歡玩因果嗎？」
「老子手裡還有一把維度·終焉之吻！」
秦宇站起身，一把將姚雪摟進懷裡，狠狠地親了她一口。
「老婆大人，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真要被這幫孫子給嚇破膽了。」
姚雪白了他一眼，伸手整理了一下秦宇凌亂的衣領。
「行了，別貧了。」
「既然想通了，就趕緊出去主持大局。」
「外面那幫人現在群龍無首，你再不出去，若冰能把浮空堡壘給點著了。」
秦宇哈哈大笑。
他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目的，那剩下的，就是見招拆招。
「走。」
秦宇牽起姚雪的手，大步走向主控室的大門。
「去告訴兄弟們，準備接客。」
大門轟然打開。
門外，李若冰、艾琳娜、齊春、圖巴等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看到秦宇和姚雪手牽手走出來，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秦宇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壞笑。
「都特麼哭喪著臉幹什麼？」
秦宇掃視了一圈眾人。
「老子還沒死呢！」
李若冰看到秦宇恢復正常，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穿著火辣的背心和超短褲，直接衝上來錘了秦宇胸口一拳。
「你剛才發什麼神經？把我們都趕出來，嚇死老娘了！」
秦宇順勢抓住李若冰的手，捏了捏。
「剛才有點拉肚子，怕熏著你們。」
眾人一陣無語。
但這種熟悉的玩笑話，卻讓所有人心裡的石頭都落了地。
「主宰！」
齊春上前一步，大聲說道。
「到底出什麼事了？只要您一句話，我們這就去把那個什麼陸長生給砍了！」
秦宇擺了擺手，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陸長生不用管，他只是個傳話的。」
秦宇走到大廳中央，目光變得無比深沉。
「兄弟們，接下來的話，你們豎起耳朵聽好。」
「我們即將面臨的敵人，可能比我們以前遇到的任何對手都要強大。」
「他們不在乎領土，不在乎資源。」
秦宇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們，要的是我們的命，是我們存在的概念。」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艾琳娜皺起眉頭，S級機械義肢發出輕微的運轉聲。
「主宰，您的意思是，這是一場滅族之戰？」
「比滅族更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