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在距離主宇宙不知道跨越了多少個維度壁壘的絕對虛無之中。
這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甚至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不成立。
這是陸長生獨創的九維宇宙。
四周是一片純粹的白。
沒有星辰,沒有物質。
只有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和兩條長條板凳。
陸長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大褂,毫無形象地蹲在長條板凳上。
他手裡端著一盤水煮花生米,旁邊放著一壺劣質的散裝白酒。
他正細嚼慢咽地吃著。
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吧唧吧唧地嚼半天。
而在他面前的虛空中,正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里的畫面,正是秦宇對著監控探頭豎中指的特寫。
「嘿,這小王八蛋。」
陸長生灌了一口白酒,辣得直咧嘴。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指,指著畫面里的秦宇。
「脾氣還挺大。」
「臭小子,當初要不是我選中了你,你這吊樣子,還能活到現在嗎?」
陸長生一邊嚼著花生米,一邊自言自語。
打了個酒嗝,眼神里透著一股老狐狸般的狡黠。
「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也是真爭氣。」
「那麼多個平行維度的『秦宇』,就你小子最狠,最黑,也最不要臉。」
「硬是讓你把這盤死棋給下活了。」
就在這時。
這片純白的九維虛無中,突然泛起了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一個沒有任何五官、渾身由純黑色數據流組成的人影,緩緩在八仙桌對面浮現。
「陸長生。」
黑色人影發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機械合成的電子音。
「你越界了。」
陸長生頭都沒抬,繼續剝著花生米。
「我越什麼界了?老子在自己家裡喝酒,犯法啊?」
黑色人影指著半空中的投影。
「你向『零號實驗體』泄露了農場主的存在。」
「你甚至引導他發現了『終極智慧序列』被切割的真相。」
「這嚴重違反了最高收割協議。」
陸長生嗤笑一聲。
他把一粒花生米彈向黑色人影。
花生米穿過人影的身體,直接把後方的虛無砸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少拿什麼狗屁協議來壓我。」
陸長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們這幫老怪物,在上面待得太久,腦子都待生鏽了。」
「種莊稼還得施肥呢,你們光想著割韭菜,不給韭菜點刺激,韭菜能長得壯嗎?」
黑色人影一陣閃爍。
「零號實驗體已經成熟,他體內的本源力量已經達到了收割標準。」
「特別是那個未出生的胚胎,蘊含著最純粹的維度躍遷可能。」
「議會決定,立刻啟動強制收割程序。」
陸長生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刺穿一切的精光。
「我說了,還沒到時候。」
陸長生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小子現在才六維主宰,你們現在去收割,頂多也就是個半成品。」
「等他自己把維度壁壘打碎,等他帶著那群小弟殺上來。」
「那才是最完美的果實!」
黑色人影冷冷地看著陸長生。
「你這是在玩火。」
「零號實驗體手裡有你給的系統,他現在已經開始試圖破解系統的底層邏輯了。」
「一旦他反向追蹤到這裡,整個農場都會暴露。」
陸長生哈哈大笑。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追蹤我?就憑他現在那點算力?」
「他要是真能順著網線爬過來打我,老子當場叫他一聲爹!」
陸長生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滾回去告訴議會那幫老東西。」
「這頭豬是我養的,這盤棋是我開的。」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提前下黑手,別怪老子掀桌子!」
黑色人影沉默了片刻。
「你的警告,我會轉達。」
「但底層的『獵犬』已經聞到了味道,他們不會停止跨維度獵殺。」
「這是規則,你無權干涉。」
說完,黑色人影緩緩消散在白色的虛無中。
「獵犬?」
他轉頭看向畫面里的秦宇。
「臭小子,真正的麻煩要來了。」
「別讓老子失望啊。」
……
主宇宙,秦宇的旗艦主控室。
秦宇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
大廳里,姚雪、李若冰、蘇晴等人都在等他。
看到秦宇進來,姚雪立刻迎了上去。
「薇薇睡了?」
秦宇點了點頭。
「睡了,我給她下了個靜音結界,外面的動靜吵不到她。」
秦宇走到主控台前,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向蘇晴。
「蘇晴,之前讓你辦的事,進度怎麼樣了?」
蘇晴立刻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秦哥,我已經把你給我的那段『系統』波動頻率,導入了遺忘者的核心陣列。」
「現在,整個主宇宙的防禦雷達,都在以這個頻率進行反向掃描。」
蘇晴指著屏幕上一個巨大的雷達圖。
「只要有任何攜帶類似頻率的高維工具,或者跨維度生物靠近。」
「我們都能提前三分鐘預警!」
秦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漂亮。」
「老子不能總是被動挨打。」
秦宇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既然系統是他們給的,那系統本身就是一個定位器。」
「他們能通過系統監視我,我就能通過系統反向預判他們的動作!」
李若冰雙手撐在桌子上,火辣的身材展露無遺。
「秦宇,我們現在到底在等什麼?」
「等他們來送死。」
秦宇吐出一個煙圈,眼神冰冷。
「剛才我重新梳理了一遍邏輯。」
「那老傢伙,絕對不是個好鳥,但他現在不想我們死。」
「他想看著我們變強。」
秦宇敲了敲桌子。
「但其他人,或者說其他維度的『我們』,可不會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