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震驚。
蘇晶晶看到了，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與譏諷。
但很快，這抹譏諷就淡了下去。
她忽然覺得有些無趣，畢竟這種表情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下城區的賤民，宿命就是如此。
他們毫無價值。
生來，就是她們的踏腳石。
蘇晶晶抬了抬下巴。
「青鬼，動手。」
「是，小姐。」
張文桑的聲音響起。
話音未落，一股陰寒之氣便撲向林淵。
那氣息刺骨，帶著死亡的味道。
林淵依舊呆立不動。
蘇晶晶的眼神微微低垂，不屑幾乎要溢出眼眶。
「接受命運了麼？」
她心中冷笑。
「也對，終究是被圈養的螻蟻。」
可念頭剛起，她猛地睜大了眼。
瞳孔驟然收緊。
就在青鬼的黑霧伸出觸手，即將吞沒林淵的時候。
一聲龍吟，一聲虎嘯，憑空炸響。
林淵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黑霧，直直盯在蘇晶晶臉上。
看著她小嘴微張，滿是錯愕的樣子，林淵忍不住笑了笑。
那笑意里，是再也無法壓抑的興奮。
「真是扭曲的世界啊！」
「若是我從未見過光明，或許我真的就認命了。」
「不過現在……」
「什麼墮落體，什麼對照組！」
林淵的聲音陡然高昂。
「我倒要看看，在我的拳頭下，你所謂的命運分類是不是那麼穩固！」
話音落下，林淵不再有任何收斂。
體內的真氣肆意爆發！
一股氣息沖天而起，一半至陽，一半至陰。
氣流狂暴，捲起一陣狂風。
張文桑瀰漫過來的黑霧，頃刻間被衝散。
圍在林淵身邊的幾隻小鬼，發出一聲尖嘯，瞬間被震飛了出去，隨後在空中直接炸開，化成了一團團黑霧回歸到了張文桑身上。
這些小鬼並沒有給林淵爆出源點。
這讓林淵微微有些失望，不過沒有關係，林淵目光灼熱的看向了黑霧瀰漫的張文桑，林淵有預感，殺了她，必然有所收穫。
而原本精神崩潰的蘇小小，也停住了抽噎。
她紅腫的小眼睛裡，閃過一抹強烈的震撼。
另一邊，蘇晶晶臉上的血色微微褪去，眼瞳中充滿了好奇與驚疑。
「這……這是什麼！」
一龍一虎，一金一藍兩道虛影盤踞在林淵左右。
這種不似詭異陰冷的力量，一時間讓蘇晶晶無法理解。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
蘇晶晶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力量與她的本源，有著天然的衝突。
「青鬼！快殺了他！」
蘇晶晶反應過來，厲聲命令道。
她絕不能讓這股陌生的力量流傳出去。
世家好不容易才打下的根基，不能動搖。
她的年齡雖小，但身為三位一體當中的至高命運體，她們生來便是精英。
無論是學習能力、還是腦域開發，都遠非常人可比。
她無比清楚，世家賴以生存的根基是什麼。
是他們對力量絕對的壟斷。
現在比起她的詭脈覺醒，反而是解決林淵這個異數更加重要。
因為這關乎整個世家的統治。
世家並非沒有敵人。
有壓迫，就有反抗，這在任何世界都通行。
在北方，一種新的職業已經出現。
御鬼師。
其實力，幾乎能與覺醒者抗衡。
只是這個職業尚不成熟，可它展現出的潛力，已經讓世家感到了壓力。
如今，又出了林淵。
一個掌握著全新力量的異數。
若是再讓這種力量泛濫，蘇晶晶不敢想像，世家的統治，是否還能長久。
張文桑得到命令，立刻有了動作。
它舉起手中的黑色大刀。
刀身烏光流轉。
對著林淵的位置，猛地一刀劈下。
唰！
一道恐怖的黑色刀氣爆發，撕裂空氣。
筆直地朝著林淵斬來。
林淵神色不變。
在他強大的精神力下，那道刀氣在他眼中變得緩慢。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他一把抓起身後的蘇小小。
腳下發力，一聲恐怖的虎嘯響起。
蘇晶晶和張文桑的身體，同時僵硬了一瞬。
就是這一秒。
林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她們另一側。
他迅速放下蘇小小。
沒有急著與詭異對拼。
體內愈發狂暴的真氣，奔涌而出。
目標，直指蘇晶晶，擒賊先擒王！
一條金色的游龍在他拳上浮現。
龍尾一擺，瞬息而至。
一股狂風撲面而來。
蘇晶晶心中那份淡然，被瞬間擊碎。
死亡的危機感，第一次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的眼眸劇烈顫抖。
「青鬼護我！」
她掙脫了那股來自金龍的精神震懾，失聲大喊。
金龍呼嘯，眼看就要擊中她。
然而一把黑刀，猛地橫擋在蘇晶晶面前。
鐺！
一聲劇烈的金鐵交鳴。
刺耳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痛。
林淵的眉頭微微蹙起。
眼前的張文桑，身形已經暴漲至兩米。
這具詭異的身軀，僅僅是後退了兩步。
黑刀之後，蘇晶晶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心臟仍在狂跳。
還好。
看來這個墮落體掌握的力量，並未超出想像。
還在可控的範圍。
「小弟弟。」
蘇晶晶忽然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閃著無辜天真的目光。
「你可不可以告訴姐姐，你掌握的這股力量，叫什麼嗎？」
林淵正要開口拒絕。
話到了嘴邊，卻卡在喉嚨里。
一股奇異的感覺，在他心中升起。
他不能拒絕。
他好像不該拒絕眼前這個女孩。
她那麼可愛，那麼美好。
拒絕她，仿佛是一種罪過。
這種詭異的情緒，不斷在林淵心頭盤旋。
但是隨即，就被林淵恐怖的精神力強行掙脫。
只是林淵沒有第一時間表現出來，而是順著剛才的那股感覺，看著對面那個笑容甜美的女孩，露出了同樣天真的笑容。
裝小孩子，誰不會啊！
「姐姐想知道？」
林淵的聲音放得無比緩和溫柔。
「那你過來呀，我悄悄告訴你，好不好？」
「這可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哦！」
聽到林淵溫柔的回答，蘇晶晶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她的鬼脈是錦鯉。
天生好運，能輕易獲取他人的好感，並且以此吸收別人的氣運加強自己。
只是，覺醒之前，鬼脈的作用有限。
對普通人效果顯著。
但對於覺醒者，或是精神力強大的人，控制力便會減弱。
她不確定。
林淵現在，是否在她的控制之下。
可她真的很想知道。
她太想知道那是什麼力量了。
林淵的力量，與詭的力量，截然不同。
無論是世家的血脈覺醒，還是北方的御鬼師，本質都是利用詭的力量。
只是一種，是以自身壽命為代價，強行融詭入體，時刻要提防著詭反噬。
另一種，則是與詭共生，力量與血脈相連，再以相反的命運體為祭品，【也就是所謂的墮落體】激活。
兩者本質相同。
前者危險，後者穩定。
甚至，覺醒者完全能壓制御詭師，因為覺醒者也能成為御鬼師，而且比普通人要輕鬆的多。
只要與之共生的詭異足夠強大，收服低級詭異時，甚至無需付出代價。
所以，世家忌憚御鬼師，卻也在利用他們。
用他們的命，去探索一條未知的道路。
但林淵不同。
他的力量，仿佛本身就是人類擁有的力量。
不需要詭。
這種力量一旦傳播開來……
別說世家。
就是下城區之外的無間詭域，恐怕都要頭痛。
如果自己能率先掌握這種力量……
再將它，作為家族的傳承……
這其中的利益，太大了。
大到蘇晶晶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想要去賭一把。
她看著林淵臉上那燦爛的表情。
終於，她動了。
一步步脫離了張文桑保護的區域。
朝著林淵一點一點試探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