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原本一直以打坐方式代替睡覺的林淵,忽地就感受道了一種超強的睡意,瞬間林淵就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實當中要甦醒過來了。
果然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瞬間化為了黑夜中破碎的玻璃。
遊戲時間到了。
……
意識回歸,極致的疲憊與酸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但同時伴隨而來的又是一股充實和強大感在身體裡聚變,
兩種互相矛盾的感覺在林淵腦中交織,只是僅僅過了片刻,疲憊和身體的不適開始退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襲上心頭。
體內先天二重的真氣開始在林淵周身遊走,替他洗去了身體所有的病灶。
全身的肌肉骨骼也在快速發生著變化,兩門外功所帶來的身體強化,正一點一點的改變著他身體的結構。
林淵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健身房冰冷的天花板,以及秦晚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個小時,到了。」
不遠處,陸楓拄著槓鈴杆,正用一種混合著怨毒與快意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一個黑色的軟袋被丟到了林淵的懷裡。
「五分鐘,吃了它。」秦晚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繼續響起。
林淵撕開包裝,一股難以形容的腥甜味沖入鼻腔。
他沒有遲疑,將裡面糊狀的營養劑全部擠進嘴裡,強行咽了下去。
一股微弱的熱流在胃裡散開,雖然他能感受到這個營養液對身體的強化,但是不得不說對於現在的他毫無卵用。
「起來。」
秦晚轉身,走向健身房的另一側。
林淵假裝掙扎著站起身,看似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牽強,畢竟之前他可是經歷過高強度的運動。
若是一下好了,怎麼都要引起人注意,他可不想在現實被當成異類。
陸楓也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秦晚在一排看起來像是中世紀刑具的古怪器械前停下。
「燃血鍛骨,第一步,是破而後立。」
她指著其中兩個一模一樣的金屬架子,那上面布滿了皮帶和可以轉動的絞盤。
「這是拉筋鍛骨架,它的作用很簡單,就是把你們的筋骨,一寸寸拉開,再一寸寸碾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直到你們的身體,習慣這種碎裂與重組的痛苦。」
陸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的腳……」他下意識地開口。
「閉嘴。」
秦晚冷冷地打斷他,「痛苦會告訴你,你哪裡最弱。你覺得腳踝痛,那是因為你身體其他地方,還不夠痛。」
她不給兩人任何反應時間,一手一個,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們分別按在了兩個冰冷的金屬架上。
皮帶被迅速扣緊,將他們的四肢和身體牢牢固定住。
「我的規矩很簡單。」
秦晚站在兩台器械的控制台前。
「訓練中,誰先發出求饒的聲音,誰今天的營養劑就減半。如果昏過去,那就什麼都沒有。」
她首先看向林淵,按下了他面前的啟動按鈕。
「嘎吱——」
機械運轉,連接著四肢的皮帶開始向四個方向緩緩收緊。
一股巨力,從四肢的關節處傳來,仿佛有四匹馬在拉扯自己的身體,但是林淵卻毫無感覺,他能怎麼辦,繼續裝唄。
於是林淵死死咬住牙關,控制著身體汗液分泌,讓自己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此處怎麼都應該給他頒發一個奧斯卡小金人獎。
秦晚的目光,落在了林淵的臉上。
她預想中的慘叫沒有出現。
這個孩子只是渾身劇烈顫抖,但那雙眼睛,卻完全沒有痛苦。
秦晚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那絲訝異變成了近乎狂熱的滿意。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怪物。
她轉過頭,看向另一邊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陸楓。
「到你了。」
秦晚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第二個按鈕。
「啊——!不!停下!停下!」
比骨裂聲更悽厲的慘叫,瞬間響徹了整個空曠的健身房。
陸楓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與哀求,與身旁死一般的林淵,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林淵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他所有的狀態都是裝出來的。
而陸楓嗎!哎!這孩子,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什麼非要來這裡受這個苦呢!
陸楓的慘叫聲在健身房裡迴蕩,秦晚站在控制台前,面無表情地看著。
她的目光越過已經涕淚橫流的陸楓,落在了另一台器械上。
林淵的身體正在以一個極高的頻率顫抖,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痛苦,沒有崩潰。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秦晚在這孩子眼中還看到了幾絲憐憫。
秦晚的呼吸一滯,這孩子在憐憫誰,小白眼狼嗎!他有什麼好憐憫的。
不過秦晚不得不承認,林淵這種忍耐度,不愧是真正從下城區來的孩子。
雖然秦晚沒有去過下城區,但平時她也聽說過,那就是下城區的人吃苦已經如家常便飯。
顯然前世的陸楓沒有做到如此地步。
他果然死的不冤,居然連下城區孩子真正的表現都不知道。
眼前的林淵,比她想像中還要完美。
他懂得如何將痛苦轉化為力量,而不是像另一邊的陸楓,只會被痛苦吞噬。
「啊……我……我錯了……媽媽……停下……」
陸楓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四肢在非人的拉扯下,除了痙攣,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應。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抽搐後,他的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慘叫聲戛然而止。
健身房裡,只剩下機械運轉的「嘎吱」聲,和林淵假裝的痛苦喘息聲。
秦晚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十分鐘。
她嗤笑一聲,走過去,看也沒看昏迷的陸楓,直接按下了他那台器械的停止按鈕。
然後,她走到了林淵的面前。
她沒有停止機器,反而伸出手,在控制台上一個不起眼的旋鈕上,輕輕轉動了一格。
「嘎吱——嘎吱——」
拉力,在一瞬間又增強了三分。
「呃!」
林淵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踩中斷脊樑的蝦,喉嚨里終於爆發出了一聲無法抑制的痛吼。
這次不是裝的了,而是一種真正的疼痛。
強大的拉力,灌入他身體的每一處關節,每一條筋絡。即便有先天真氣護體,這種純粹作用於物理層面的撕裂感,依舊讓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五馬分屍。
不過都還在他承受範圍之內。
「看著我。」秦晚的聲音,冰冷地在他頭頂響起。
林淵費力地轉動眼球,對上了秦晚那雙漂亮的丹鳳眼。
「記住這種感覺。」秦晚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的身體就是一把鈍器,我要做的,就是把它敲碎,磨利,再敲碎,再磨利。直到它變成你手中最鋒利的武器,而不是拖累你的牢籠。」
「在這期間,你可能會瘋,可能會死。怕嗎?」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深呼吸了幾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不怕。」
秦晚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病態的欣賞與滿足。
她站起身,沒有再增加力度,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欣賞著獵物在陷阱中的最後掙扎。
又過了二十分鐘。
在林淵感覺自己真的快要到達極限時,秦晚才終於按下了停止鍵。
皮帶鬆開的瞬間,林淵像一灘爛泥,從器械上滑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全身的骨頭錯位,肌肉的酸痛與筋膜的刺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痛苦的海洋。
這現實世界訓練人都是這麼瘋狂的嗎!難怪基因戰士成功率這麼低。
他運轉起體內暴漲的先天真氣。
秦晚將昏迷的陸楓從器械上拖下來,像丟垃圾一樣丟到角落。
她走到林淵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營養劑軟袋,丟在他旁邊。
它的包裝,明顯比之前那種黑色的高級。
「喝了它。」秦晚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這是『活肌粹』,只有在訓練中撐到最後的人,才有資格使用。它可以加速你身體的恢復和進化。」
她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陸楓,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至於廢物,連呼吸都是在浪費空氣。」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向二樓。
「明天早上六點,訓練繼續。」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