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姑蘇城一家張燈結彩的青樓之中。
太陰聖女洛清寒突然出現在一間閨房當中。
原本正在床上打坐的一位少女猛地睜開了眼睛。
「老師,你回來了!」
太陰聖女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少女看到自己師傅臉色不太好,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道。
「師傅,怎麼呢!難道你收復聖門的計劃沒有成功。」
洛清寒點了點頭,隨後漸漸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徒兒,你是此地之人,可知道林淵這麼一位人物!」
少女忽地身體一顫,「老師為什麼你會打聽有關林淵這個人的事情。」
洛清寒想了想,還是準備把詳細的事情經過告訴自己這位新收的徒弟。
此次來到這方囚籠,除了收復此地魔門以外,最讓她意外的收穫就是自己這位寶貝徒兒。
沒想到在這方元氣如此稀薄之地,居然讓她找到了一位太陰聖體。
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太陰之體,是最適合修行他們太陰秘法的天驕。
更是未來她在宗門內更進一步的重要籌碼。
她耐著性子,語氣放緩了些許,「為師在城外,與他動了手。」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蕭玲玲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師父。
「師傅,你確定與你動手的是林淵!」
她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一絲震撼,與難以置信。
洛清寒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這不由得又讓她想到了剛才的交手。
她一魔門聖女,在這貧瘠之地,居然被對手用幻術強控了,這讓她以後在門派里如何自處。
要知道他們太陰聖門可是以精神秘法出名。
而她,聖門當中的天之驕女,堂堂脫凡境七重的強者,卻被一個囚籠之地,冒出來的小子,用幻術強控了。
這不是在打太陰聖門的臉嗎。
蕭玲玲好半晌才回過神,不過她很快就壓下了心中的震驚。
因為她不確定她師傅口中的林淵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林淵。
十年時間,在經歷了諸多人情冷暖的事情之後,清和宮的覆滅是她最不願意想起來的事情。
在經歷過大師兄背叛,父親身死,門派破滅,再被二師兄賣到青樓等諸多不幸的事情之後。
她已經沒了小時候那種嬌蠻,更多的是看透了人情冷暖之後的沉寂。
可是今夜,師傅口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既讓她熟悉,又讓她感到陌生的名字。
那些紛亂的記憶又如潮水般湧上腦海。
那個唯一看清楚真相,猶如跟在她身後的小跟屁蟲,以及勤奮在角落裡默默練武的那個瘦小人影再次清晰的出現在她的腦海。
無數個日夜,她在客人的折磨下,都忍不住在想,要是當時父親聽信了林淵的話語。
不把他攆出小陽一脈,那麼一切一切的慘劇是不是就不用發生了。
她不會被二師兄玩弄之後,嫌棄的丟到青樓。
大師兄也不敢輕易的背叛自己的父親,而自己父親依然還好好活著,她也還是清河宮三長老高高捧在手心中最疼愛的女兒。
蕭玲玲的身體抑制不住地輕顫,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師傅洛清寒那雙探究的眼眸。
「師傅,我不確定你口中的林淵是不是我認識的林淵。
十年前,我在清河宮的時候,我父親的確收了一個小弟子,名字叫做林淵。
但當時他也只是一個有點天賦的弟子,不可能如此快就突破先天,進入堪比老師您的境界。」
蕭玲玲不敢隱瞞,別看她現在是這個女人的弟子。
但修為在後天境的她終究還是一個螻蟻,在沒有力量的時候,所謂的師徒也只不過是她身上有著她不知道的價值而已。
經歷過十年的磨礪,她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嬌憨的少女,懂了很多人心,這天底下絕對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哦!你確定,那個時候他多少歲!」
洛清寒狐疑的問道。
「六歲,接近七歲的樣子!」
洛清寒點了點頭。
「看來的確不是他,即使在中州也沒有人在十六七歲到達為師這個境界的。
即使絕世天驕,最年輕的一位也快三十出頭。」
「不過看你的模樣,這個叫林淵的小子給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說說你的故事,讓為師聽聽。」
洛清寒突然來了興趣,記得她當時見到這位小徒弟的時候,她正在和幾個男人纏綿,態度無比的卑微。
修煉武道可是一條無比枯燥的道路。
沒事的時候,她就喜歡去那些普通凡人的城市,體驗一番不同的人生。
聽聽那些說書先生口中曲折離奇的才子佳人、江湖恩怨。
蕭玲玲的思緒被拉回,她看著眼前這位喜怒無常的師傅。
心中明白,自己這位師傅無非是想拿她消遣,不過對此她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有些事情已成定局,即使她再悔恨,時間也回不到當初的時候。
「回稟師傅,關於林淵,我所知也僅限於十年前,在清河宮短短數月。」
她垂下眼帘,聲音平靜,試圖掩蓋住所有情緒。
洛清寒沒有催促,只是端起桌上的清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她在等,也在觀察。
蕭玲玲深吸一口氣,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記憶,如同打開了閘門的洪水,再次奔涌而出。
「當時,我父親是清河宮三長老。
林淵,是我父親偶然帶回來的一個雜役弟子,因某些我不知道的交易,才被破格收為記名弟子,跟在我父親那一脈修行。」
「他很小,比我小很多,人也沉默寡言,整天除了練功,就是待在角落裡看書。
我……我一開始其實並不是很喜歡他,甚至覺得有些厭惡。
因為他的存在,讓當時有些驕縱的我,相當心煩,不止一次向父親提出要趕他走的話語。
可是當時父親為了激勵我,並不願意就這麼趕林淵走。」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轉折,發生在我大師兄凌霄,也就是聖門驚血堂主凌霜的兒子。」
「等等,你說你大師兄是誰的兒子!」
洛清寒突然打斷問道。
蕭玲玲有些疑惑的重複道,「驚血堂堂主凌霜的兒子!」
原本身體有些慵懶的洛清寒猛地坐了起來。
「你確定!」
蕭玲玲肯定的點了點頭,洛清雪的眼眸立刻眯了起來,但是他並沒有立刻做出其他的動作,「你接著往下說!」
蕭玲玲有些默然的點了點頭。
「一次我們去賞菊,然而卻在賞菊時遇到了刺客,然而就是這一次刺殺改變了我的一生。」
「那個時候我約了我的閨蜜趙然,一起去後山踏青,卻在大師兄離開之後,遭到刺客的刺殺。
然而在這次刺殺中,保護趙然的丹陽脈大師兄死在了刺客的手裡。
當時六歲的林淵懷疑這起刺殺與我的大師兄凌霄有關。
但是我和我父親卻不相信,畢竟這可是與我相處了十多年的師兄,我父親當做唯一接班人的弟子。
為了洗脫大師兄的嫌疑,我父親狠心的以誣陷同門師兄弟,把林淵攆出了小陽一脈。
不過他也算幸運,因救了我閨蜜趙然,最後被我閨蜜趙然介紹給了他的師傅,也就是丹陽一脈的長老,李長青。
然而就是因為我們的偏聽偏信,卻導致了後來的慘劇發生........」
說到這時,蕭玲玲眼中明顯的閃過了一絲強烈的悔意。
「然後呢?」洛清寒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絲異樣的興趣。
「之後,為了幫助自己母親,也就是聖門驚血堂堂主凌霜突破,我大師兄毅然發動了叛亂。
抓住了我,逼迫我父親交出控制門派守護神獸的令牌,並且殘忍的殺害了我父親,我也淪落至此。」
一口氣說完壓在自己心底里最沉重的事情,蕭玲玲眼角的淚水不知不覺的就流了出來。
在前十二年之前,他是高高在上一流門派長老捧在手心的公主。
在後十年中,她是被二師兄隨意凌辱的金絲雀,是流落到青樓的妓子,這種人生的起伏,一度差點讓她無法忍受自殺。
只是心中的不甘以及對死亡的恐懼,才讓她忍受了這一切苟活了下來。
「呵呵,還真是一個曲折離奇的故事啊!」
洛清寒眼中爆發出一道強烈的精光,在她腦海中一張詳細的關係網已經浮出了水面。
這一刻即使她心性冷淡,也忍不住動容了起來。
「十七歲的脫凡境強者,這是何等的妖孽,即使在中州。
那也是搶破頭顱的妖孽,這種人不進入我太陰聖門何其屈才。」
蕭玲玲渾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自言自語的師傅。
「師傅,你的意思是.......」
蕭玲玲駭然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與你交手的人是.......是我認識的那個林淵。」
洛清寒眸光好笑的看向自己震驚的徒弟。
「你父親還真是有眼無珠啊!
這麼一個絕世妖孽,居然被他攆了出來,要是他能好好對待……說不定今天一飛沖天的就是你,而不是你那個閨蜜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