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山風凜冽,吹動著黑色的松濤。
姬玄臣並沒有走遠,他正靠在一棵橫斜出懸崖的黑松上。
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目光眺望著下方翻滾的雲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姬師兄。」
一道平淡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姬玄臣身體一僵,握著酒葫蘆的手緊了緊。
他轉過身,看到林淵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林師弟?你怎麼出來了?
不在洞府里參悟長老給你的神功?」姬玄臣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功法太過深奧,師弟愚鈍。」
林淵微微躬身,「師弟心中有幾個修行上的疑惑,師傅他老人家正在清修,不敢打擾,只好來請教師兄。」
「哦?」
姬玄臣來了興致,他晃了晃身子,湊了過來,「說來聽聽,能讓你這個怪物都感到疑惑,師兄我可是好奇得很。」
「敢問師兄,化靈境之後,又是何等天地?」
林淵的姿態放得很低,像一個真正初入此地的求學者。
姬玄臣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我還以為什麼問題,原來是這個。也對,你從那囚籠之地出來,不知道也正常。」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
「聽好了。
化靈境,只是踏入修行門檻的第一步。
在此之上,是為『元丹境』。
於氣海之內,凝結一顆本命元丹,壽元大漲,元靈生生不息。」
「元丹之上,是『神力境』。
元靈蛻變,擁有一絲神鬼莫測之能,舉手投足間,皆有莫大威能。」
「再往上,便是『金身境』。
以神力淬鍊肉身,鑄就不朽金身,肉身即是地級上品寶器,萬法難侵!
到了這一步,在中洲也算是一方強者了。」
姬玄臣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至於金身境之後的破虛、尊者、顯聖、主宰、聖尊……
那都是傳說中的境界了,你我暫時不必好高騖遠。」
林淵將這些境界一一記在心中,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再次躬身。
「多謝師兄解惑。另外,師弟之前所修功法,品階太低,不堪大用。不知門內,可有地方換取功法?」
「這你可問對人了。」
姬玄臣用下巴指了指遠處一座懸浮在雲海中,最為宏偉的黑色宮殿。
「看到沒?那是功德殿。門內弟子,皆可去那裡接取任務,換取貢獻點。
功法、丹藥、法寶,只要你有足夠的貢獻點,什麼都能換到。」
他拍了拍林淵的肩膀,笑容裡帶著幾分調侃。
「四長老給你的令牌里,應該有一千貢獻點吧?
那可是筆不小的啟動資金了,尋常內門弟子,一年也未必能攢下這麼多。省著點花。」
「多謝師兄指點。」林淵目的達到,不再多言。
「去吧去吧。」姬玄臣無所謂地揮了揮手,「別耽誤師兄我喝酒。」
林淵再次行了一禮,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座功德殿而去。
看著林淵消失的背影,姬玄臣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將酒葫蘆湊到嘴邊,眼神變得幽深。
「這麼急著提升實力……有意思。」
功德殿內,人來人往,卻異常安靜。
殿堂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用血色文字,滾動著一條條任務訊息。
林淵徑直走到最深處的兌換櫃檯。
櫃檯後,一名山羊鬍老者正閉目養神,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林淵將四長老給的令牌,輕輕放在了櫃檯上。
老者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乾癟地問道:「姓名,換什麼。」
「林淵,換功法。」
「哪一部?」
「能換多少就換多少。」
老者的動作一頓,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渾濁的眼珠打量了林淵一番。
「哪一部?」他又問了一遍。
林淵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藏書閣一層,所有的玄級功法。」
此言一出,不只是那老者,就連周圍一些正在看任務的弟子,也都齊刷刷地將目光投了過來,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老者眉頭一皺:「你知道藏書閣一層有多少部玄級功法嗎?
足足三百七十四部!你換那麼多低階功法做什麼?」
「我的根基,是在囚籠之地打下的,駁雜不純。」
林淵沒有隱藏自己的來歷,搬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這理由聽上去似乎有幾分道理,但落在眾人耳中,卻充滿了愚蠢的味道。
有這貢獻點,換一部地階下品的功法不好嗎?貪多嚼不爛的道理都不懂?
「一部玄級下品功法,三貢獻點。中品五點,上品十點。
三百七十四部,總計一千七百八十點。」老者冷冷地報出價格,「你的一千點,不夠。」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林淵面不改色,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七八件寶器,以及一大袋元石放在櫃檯上。
這些寶器都是他從血鴉刺客身上搜刮來的戰利品,品質不一,雖然都是中下品。
但是再加五十萬元石,七百點貢獻點應該夠了。
「這些,夠了嗎?」
老者掃了一眼那些寶器,以及五十萬元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弟子,身家還挺豐厚。
他隨意撥弄了一下,不耐煩地道:「功德殿回收,折價七成。元石一千下品一點,勉強……夠了。」
他拿起林淵的令牌,在一塊陣盤上划過。
「令牌權限已開。自己去藏書閣一層取吧。」
說完,他便再次閉上了眼睛,仿佛多看林淵一眼都嫌浪費。
林淵收回令牌,轉身離去。
他能感覺到,背後數十道目光,充滿了嘲弄、鄙夷與不解。
他沒有理會。
這些人,又怎會明白。
這些在他們眼中一文不值的垃圾,在他這裡,卻是鑄就無上道基的磚石。
《萬象天化功》的地階篇,最需要的就是海量的功法作為資糧,去推演,去演化。
藏書閣。
一座通體由黑色巨石砌成的九層高塔,靜靜地矗立在功德殿後方的山崖上。
林淵出示令牌,暢通無阻地走入了一層。
入目所及,是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玉簡。
每一枚玉簡,都代表著一部玄級功法。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他沒有去細看,直接伸出手,神念一掃,如同長鯨吸水。
一排排書架上的玉簡,化作一道道流光,瘋狂地湧入他手中的儲物戒指。
整個一層大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空空蕩蕩。
做完這一切,林淵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走出了藏書閣。
在他身後,負責看守藏書閣的弟子,早已目瞪口呆,如見鬼魅。
雖然這些玄級功法在太陰門不值錢,幾乎是批量臨摹的,但是也沒見誰直接清空整整一層啊!
這是哪裡來的土鱉,真把這些功法當極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