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面無表情的呵呵。
讓趙海棠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天真無邪。
「想必林淵哥哥那麼優秀,一定是阿姨教導有方。」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昵地想去挽秦晚的手臂,卻被秦晚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而這微微避開的動作幾乎瞬間就讓趙海棠捕捉到了秦晚對她的不喜。
而對付這種對自己不喜的人,趙海棠早已經有了一套應對的手段,那就是看對方價值幾何。
若是有價值,她就會動用自己的心聲讓對方慢慢喜歡上自己。
而沒有價值,她就會讓對方周邊所有人都對她產生不喜,從而達到社死的地步。
這種殺人於無形的事情,是趙海棠最得意的地方。
那種看著人一步一步走向自我毀滅的地步,不要太美妙。
而她沒有從秦晚身上感受到什麼危險,所以對方並不是什麼詭脈覺醒者,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挑撥離間了。
而對面的唐心看家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晚身上。
她臉上的假笑越發的繃不住,以往這種成為全家焦點的行為都是獨屬於她的。
看著這個氣質清冷,容貌與自己不相上下,卻比自己多了一份歲月沉澱的從容的女人。
唐心,心中的嫉妒與不甘,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趙海城!」
唐心終於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指著秦晚。
「你把這個女人帶回家是什麼意思?
是要讓她來取代我嗎?我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是你和林淵的親生母親!」
她的聲音微微變得尖銳,迴蕩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趙家的幾個子女,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母親失態的模樣。
只有秦晚,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擊都更讓唐心憤怒。
「你聽見沒有!」
唐心轉向趙海城,胸口劇烈起伏,「讓她滾出去!我不想看到她!」
趙海城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頭。
眼神無比的平靜。
「母親,請注意你的言辭。」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秦阿姨是淵淵的母親,他承認的母親。
那麼,她就是我趙海城的長輩,是趙家的貴客。」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
「從今天起,秦阿姨會住在這裡。這件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在通知你。」
「你!」
唐心被噎得說不出話,她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大兒子,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她從未見過的陌生與冷酷。
她這才驚覺,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家,已經沒有了她的地位。
「這是為什麼!」
唐心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她才是他們的母親啊!
「大哥說得對。」
一直沉默的四妹趙靜姝,忽然開口了。
「二哥為家族做了這麼多,我們理應尊敬他的母親。媽,你就別鬧了。」
「你……你們……」
唐心看著一個個都站在對立面的子女,一股被全世界背叛的悲涼湧上心頭。
她身體一晃,跌坐回坐椅上,眼神變得空洞。
趙海棠見狀,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光。
她知道,機會來了。
她悄然發動了自己的心詭。
一股無形的,帶著強烈暗示性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悄無聲息地流向在場所有她想讓人聽到的心聲。
【母親好可憐……】
【她只是太愛自己的孩子了……】
【大哥太絕情了,怎麼能這麼對自己的母親……】
【那個女人,難道想鳩占鵲巢,幾個哥哥姐姐不管管嗎……】
她試圖在眾人心中,種下同情唐心、厭惡秦晚的種子。
並且凸顯自己人美心善的性格。
畢竟就在所有人因為利益而去討好一個外人時,也只有她還在為唐心這個嫡母說話。
這樣就更顯得她這個私生女品格有多麼的高貴。
然而,以往無往不利的心聲,卻在此時宛如失去了作用一般。
除了唐心對她露出了一抹感動以外,其他幾個趙家子女都是莫名的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仿佛在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裝什麼裝。
沒看清楚大哥和二哥的態度嘛。
明顯對自己母親有很大的意見,這個時候去討好,不會她真的以為他們一直都對她的心聲很信服吧!
好歹他們也是詭脈繼承者。
偶爾露出親近,那是因為這個私生女註定威脅不到他們的利益。
再加上父親對這個私生女多有照顧,他們這才每每順著她的心聲來。
趙海棠心裡一顫,忽地他就感覺自己一直維持的謊言好像被戳破了一樣。
畢竟此時趙家子女並沒有隱藏各自的情緒。
所以趙海棠對他們的想法幾乎是一眼就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原本為自己擁有心詭而自豪的她,如今看來小丑居然是她自己。
大廳內,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氛圍。
趙家子女看向趙海棠的目光,都充滿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趙海城更是當作什麼都沒有聽見。
對於自己這個私生妹妹的心詭她早已經有所了解。
以前是不斷針對自己小妹。
只是怎麼說了,自己小妹也很奇怪,時而卑微膽怯,時而又雷厲風行。
很早的時候,自己小妹也向他求助過。
他也曾出手幫過忙,但是好不容易讓她從受害者當中走出來,可是過段時間又被打回了原形。
這就讓他意很難平,人若是自己立不起來,幫太多也是無用。
之後幾次他在父親的壓制下,沒機會出手。
她甚至還從自己小妹眼中看到了一絲怨恨。
久而久之他也不在去幫助自己那個小妹,畢竟從始至終他和她們都不怎麼親近。
「好了。」
趙海城打破了眾人間的沉默,用嚴厲的目光看了趙海棠一眼,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明天子時,南城廣場,萬家來朝。淵淵要徹底整合南城。」
「我們趙家,作為他的家人,必須第一個到場,表明我們的態度。」
他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穩。
「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人,給淵淵的事業添任何亂子。」
他隨後又看向唐心,「母親,你也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對著秦晚微微伸出了一隻手。
「秦阿姨,我先帶您去房間休息。」
「有勞了。」
秦晚站起身,搭上他的手掌,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就跟著趙海城向樓上走去。
大廳里,只剩下臉色各異的趙家眾人。
趙海棠看著趙海城的背影,眼神閃過一絲不甘,趙家,為什麼不能是她的。
她攥緊了拳頭,想到剛剛幾個兄長與姐妹譏諷的眼神,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
夜,深了。
趙海棠的房間內,一片漆黑。
她沒有開燈,只是站在窗前,遙遙看著別墅外的夜景。
她的臉上,再無半分白日的柔弱與天真,只剩下冰冷的、與年齡不符的陰鷙。
她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塊巴掌大小,如同黑色水晶般的碎片。
那碎片一出現,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一股陰冷、混亂的氣息,從碎片中散發出來。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包括她那個便宜父親都不知道的秘密。
是她在一次家族禁地探險中,無意間從一處封印的角落裡得到的。
而這個碎片唯一的作用就是把她心詭的聲音放大一百倍。
而它的名字就叫做區域通告結晶。
不要問趙海棠為什麼知道它的名字。
因為這個碎片上有著一行明晃晃的標註的文字。
「林淵………趙海城……」
她低聲念著兩人名字,聲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瘋狂。
「你們以為,這樣就算贏了嗎?」
她將那塊黑色水晶碎片,緊緊貼在自己的眉心。
「我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順著她的眉心,瘋狂地湧入那塊碎片之中。
「嗡——」
水晶碎片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表面亮起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紋路。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帶著極強惡意與混亂的意念,以她的房間為中心,如同水面的漣漪般,悄無聲息地向著整個南城上城區擴散開去。
【鎮魔司要殺光所有覺醒者……】
【投降也是死,反抗也是死……】
【他們是魔鬼,要毀滅我們的一切……】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明天的萬家來朝,就是一場鴻門宴,是為我們準備的斷頭台……】
這股意念,並不強制任何人。
它只是像一個惡毒的種子,悄悄地埋入每一個接收到它的覺醒者心中。
然後,引爆他們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猜忌與瘋狂。
做完這一切,趙海棠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摔倒在地。
她扶著窗台,大口地喘著氣,嘴角卻勾起一抹病態的瘋狂。
「我倒要看看,明天的『萬家來朝』,會變成一出怎樣精彩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