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目光從《化神天功》上移開,落在了玉盒中那枚散發著微弱生命氣息的玉符上。
他將玉符拈在指尖。
玉符入手溫潤,其中封存著一縷極為微弱,卻又無比堅韌的生命烙印。
神念探入,一幅模糊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展開。
那是一個陰暗的房間。一個骨瘦如柴的年輕人,正雙目空洞的躺在一張乾淨的床上,一動不動。
此人正是天玄的兒子,天羽。
這枚玉符,不僅能實時監控天羽的狀態,更像一條無形的鎖鏈,牢牢束縛著他殘存的神魂。
林淵的指尖,一縷黑氣悄然滲入玉符。
玉符內部,那屬於天玄的複雜禁制,在萬象天化功那超強的模擬的下,連絲毫抵抗都沒有,就被輕易的破除。
「咔。」
一聲輕響,林淵成了這枚玉符新的主人。
他站起身,將寶庫中的丹藥、元石、法寶盡數掃入自己的儲物戒。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出了大殿。
守在殿外的姬玄臣,看到林淵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主上,有何吩咐?」
「你先去做我安排的事情吧,接下來不需要你跟著了。」林淵的聲音沒有起伏。
姬玄臣見此連忙恭敬的說了一聲是!
隨後化作一道流消失在了此地。
見姬玄成離去,林淵嘴角不由勾起了一絲微笑。
「這位師兄,倒是有趣。」
說完林淵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此地。
等他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在一處隱秘的院落前。
院子裡被打掃的很乾淨,但是林淵神念微微一掃,就發現數道能困住元丹境的陣法籠罩著這個小院。
林淵拿出至高聖子令,輕輕靠在門前,下一刻所有隱藏的陣法都失去了作用。
作為太陰門至高聖子的令牌,這道令牌可不是簡單的象徵意義。
而是真的有著見令牌如見門主的作用。
首先除了門派核心區以外,只要林淵想,太陰門所有的陣法都將對他失效。
也就是說整個太陰門,除了執法堂和門主所在的主峰以外,所有的秘密都會對他開放。
林淵輕輕推開那扇木門。
他徑直走到最里側一間被鐵鎖鎖住的房間前。
那把凡鐵打造的鐵鎖,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他只是看了一眼,鎖芯便自行斷裂,掉落在地。
推開門。
一股混合著濃烈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床榻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年輕人聽到動靜,身體猛地一顫,轉過了頭看向門口。
在看清來人是林淵後,他那雙空洞的眼中,瞬間出現了一絲光彩。
「你…...你終於來了啊!」天羽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充滿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激動。
「我父親了!」
林淵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步走到天羽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這具身體,被天玄用秘法反覆洗鍊。
經脈寸斷,丹田破碎,卻又保留了強大的本源生機。
一旦偷天換日訣啟動,這股生機,將幻化成強烈的吞噬之力,吞掉另一個同樣被打造完美的容器。
果然是一具上好的人傀儡。
林淵眼眸閃過一絲異色,只要自己利用得當,完全可以用它復刻出一個小號版的自己。
「你父親,來不了了。」林淵陳述著一個事實。
天羽的身體,猛的顫抖了一下,眼中那絲激動漸漸消散,隨後變得無比猙獰扭曲。
「怎麼可能,我父親為什麼來不了,他那麼愛我,明明我馬上就可以恢復健康了。
我將擁有無上的資質,我將成為他的驕傲,他為什麼不來!」
看著突然陷入瘋狂中的天羽,林淵沒有說話,而是等他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之後,林淵才悠悠的開口道。
「他真的很愛你嗎!而不是把你當成另一種工具!」
天羽忽然渾身一震,「你什麼意思!」
這句話好似在質問,又好似在確定著什麼!
「呵呵,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在太陰門這種地方,真的有這麼不顧一切對兒子好的父親嗎!
你從小生活在太陰門,應該比我更清楚太陰門是一個什麼樣的門派吧!」
聽到林淵的回答,好半晌天羽才痛苦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一直心存僥倖,萬一自己的父親是個例外呢!
「哈哈哈哈!」
天羽突然大笑了起來,笑的是那麼悽厲。
「我有什麼辦法,除了相信我父親以外,我已經沒了任何希望。
殺了我吧,林淵給我一個痛快的,我不想再生活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了。」
自打林淵獨自一個人出現在他面前,其實他就已經知道了。
自己父親的計劃可能失敗了,並且還有可能遭到了林淵的反噬。
不然真成功了,這會兒他那個慈愛的父親恐怕第一時間就會出現在他面前。
至於是不是真的對自己好,重要嗎!他沒得選。
林淵看著他面如死灰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真的想死嗎!」
天羽的笑聲忽然一止,有些疑惑地看著林淵。
「你想活嗎?」
林淵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魔力。
「想重新擁有力量,去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嗎?」
天羽面色漸漸平靜。
他看著林淵,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掙扎。
若是能活著,誰想死了。
若是他不想活,早在他被廢的時候,就自行了解了,不然也不會承受這麼多年的痛苦。
「我給你一個選擇。」
林淵伸出手指,一縷比墨還要深邃,夾雜著一絲血色法則的黑氣,在他指尖繚繞。
「成為我的傀儡。雖然你依然沒有自由,但是我會讓你,重新站起來,並且不抹去你的思想。」
「或者,我現在就讓你,神魂俱滅,塵歸塵,土歸土。」
天羽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他明白林淵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成為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對此他心裡沒有太多反抗。
畢竟在魔門,只要你不是最強的那個,都是別人的傀儡,只是區分是誰控制的傀儡而已。
幾乎沒有怎麼猶豫,天羽就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林淵的方向,匍匐在床上。
「我……我願意……」
「主人。」
林淵很滿意天羽的懂事。
他屈指一彈,那縷黑色的靈魂印記瞬間沒入了天羽的眉心。
天羽的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嘶吼。
他能感覺到,一股霸道絕倫的力量,正從他神魂當中冒出。
在他那早已破碎的丹田與經脈中肆虐、重組。
那不是治療。
而是以一種更加狂暴的方式,將他原本的一切徹底摧毀,然後,開始重塑。
片刻之後,天羽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雖然依舊虛弱,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卻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的位置,多了一個緩緩旋轉的微小旋渦。
而這個旋渦正不斷的在吸收著外界的元氣,那種帶著一絲絲冰冷的氣流,是那麼的讓他懷念。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這裡,修煉我給你的功法,等修煉入門,我會安排你的去處。」
林淵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一篇名為《小吞天功》的【吞天噬道經】的簡化版功法,就烙印在了他的記憶深處。
「是,主人。」天羽再次叩首,聲音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顫抖。
那是失去以後再得到的激動。
雖然如今他就好似林淵的一具分身。
但是這具分身的靈魂卻是他自己的,只要林淵沒事,或者他不違抗林淵的命令,他都可以一直活著。
林淵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留下天羽只是他隨手下的一步閒棋。
雖然這具容器對他現在沒用,但是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遇到不可抗衡的危險。
留著天羽,也是給他自己加了一層保險。
畢竟這具身體本就是以他為模板準備的。
要奪舍重生,沒什麼是比天羽這具身體更合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