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才是讓安白陷入疑惑和迷茫的主要原因。
他轉職成為了永恆法師。
三大專屬技能永恆領域、永恆命魂、永恆星魄。
所有的效果都是為了永恆不變,方能永續。
偏偏自己體內的那一絲規則流光,卻處處蘊藏著顛覆、撕裂、分解的氣息。
不過,安白心頭雖然困惑,卻並未惶恐。
他深知,一切未解的謎團背後,或許就是自己未來成神,悟道的關鍵。
「既然現在還參不透,不如先將修為磨礪到極致。未來真正站到主神高度,自然就有機會破局。」
雙手結印,心神歸一。
九天玄運秘法運轉到極限。
體內的神體,神魂便在玄色光芒下緩緩升華。
永恆之力與那縷變數相互纏繞,仿佛天地之初的兩條線索,誰也無法吞噬誰。
這樣的修煉,無關殺伐,更無功利,只有對自身突破極限的不懈追問。
……
千萬里之外的西方大陸,正悄然爆發著末日質變。
血紅的天幕下,西大陸曾經輝煌的都市此刻已成鬼蜮。
摩天高樓斷裂,地表破碎如巨蟒絞殺。
無數深淵裂縫縱橫蔓延,煙塵中時不時有痛苦嚎叫從廢墟下爆發。
血祭大陣陰影橫亘整片大地,如一張無形的網,將無數喪魂裹挾其中。
城市廣場上。
潮水般的職業者和普通民眾被從地下驅趕而出,面容扭曲,眼神茫然。
血祭引擎瘋狂運轉,紅色能量流自眾生體內強行抽離,經由天空上的陣紋一點點匯入大空血海。
眾多人群之中。
有抱頭痛哭的父母,有絕望嘶喊的青壯,更有赫然高喊的異國面孔。
當初依靠關係、代價橫渡重洋,從島國、棒子國等地逃來此地的「幸運兒」,此刻才發現所託非人。
「這不是真的!我明明投靠的是西方最強的大陸!你們不是說能保護我們的嗎?!」
一個島國中年男人跪地號哭。
「神夏爸爸,救救我啊——我錯了,真的錯了!」
而東亞一眾棒子職業者。
有人試圖衝上血祭結界,口中大喊著自幼學的普通話。
「對不起!我們再也不跟著島國人看不起你們了!我想回家啊!」
慘叫、哭嚎、詛咒、悔恨充滿廣場。
然而冥冥之中,陣法的血紅光芒只會冷漠吞噬一切。
並無憐憫。鮮血、靈魂、記憶,被絲絲縷縷抽離。
甚至連最後悔悟的機會都未曾留下。
更糟糕的是,血祭大陣的傷害不只是陣中之人。
野區裂縫像怪蛇一樣向都市核心狂奔蔓延。
僅僅一夜之間,數十公里的人類安全區被野怪徹底覆蓋。
普通居民無處可逃,只要走出家門,面對的不再是鄰居,而可能是一隻、兩隻、甚至幾十隻深淵怪物!
一位白人法師職業者戴著破舊的斗篷。
背著法杖在廢墟間小心趕路。
他的職業面板在左眼處時亮時暗,不斷掃描周遭的野區刷新數據。
他已三天三夜未能睡踏實,只要眼皮一闔,耳邊就會迴蕩昨日同伴慘叫的幻聽。
這裡已不再是過去的西方大陸。
所有通訊器失去信號,任何地圖都已失效,只剩下自己的逃亡本能和技能本能。
他貓著腰望向遠處,忽然在一處野外空間內發現一個人影徘徊。
那人穿著看起來很像職業者的鎧甲,手持法杖步態僵硬,但看上去毫無敵意。
他不禁一喜,激動得舉起手臂高喊:「嘿朋友!我們組隊吧!這裡太危險了!」
人影微微一頓,緩緩地,幾乎是機械式地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幽黑而詭異的光芒。
下一個瞬間,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對方法杖掄起,一道惡臭的黑色魔法箭便朝他疾射而至!
白人職業者反應極快,立刻豎起盾牌抵擋。
然而魔法箭接觸護盾一瞬,那護盾竟如遇強酸般被腐蝕出數個窟窿。
驚駭中。
他瞥見面板上那行不斷跳動的敵人信息。
【人類法師lv65:血量200w,攻擊35w,防禦30w】
看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面板。
白人法師露出了驚駭無比的神色和慘叫聲。
「不,不!!!你怎麼會是野怪!你明明是人類!偶買噶——!!!」
他的慘叫聲在廢墟間短暫迴蕩,隨即被黑暗吞沒。
身軀倒塌後,血色大陣的某一處符文微微亮起,仿佛喜悅一般抽吸著新的靈魂之力。
血祭的陰影正悄然籠罩著整個大陸,一切人性掙扎、懊悔與抵抗,都被無情吞沒。
野區的黑暗無聲地蔓延擴張,越來越多的人類變作了野怪,熄滅的燈火再也無人點亮。
西方大陸,終成深淵之地。
……
深淵暴動也來得毫無徵兆。
原本被人類各大勢力艱難蠶食下來的深淵領地。
如同早已埋藏好的地獄活口,在短短一夜之間全面沸騰。
大量人類的領地被深淵反攻侵蝕。
其中。
一個旗幟上用金絲繡著一個「司」字的大型要塞。
天未亮,大地便開始微微震顫。
來進攻這片領地的,不是尋常魔獸,而是一支規模龐大,披覆鱗甲的龍人族大軍。
他們身高丈許,體魄如鋼鐵般結實,手持龍骨巨刃,口中低吟晦澀的龍語。
每一句咒聲落下,天地間的元素便劇烈動盪,
無論是烈焰雷霆還是冰寒風暴,都隨他們的意志而湧現。
司家那位坐鎮的半神強者原本經驗老道。
可當真正的龍人族精銳踏破前線時,他才明白何為絕望。
自身最引以為傲的土系和空間防禦,在對方龍語魔法的轟擊下脆弱得如薄紙。
戰鬥不過半刻,司家的半神已然失去鬥志。
他果斷下令放棄防守,臨陣自保,連夜激活空間裂隙,捲走數名心腹徑直逃離。
將下方數萬守軍與苦役百姓盡數拋棄。
龍人族沒有仁慈的習性。
吐息肆虐,咆哮聲中夾雜元素紛飛,將無數掙扎的工人和低級職業者瞬間湮沒。
血肉在深淵黑焰下化為齏粉,呼救聲中帶著最後的懊悔。
極少數藏著珍貴傳送道具的前線成員,在混亂逃亡中僥倖觸發陣法,劫後餘生。
但更多的人只在傳送光芒閃爍間,眼睜睜被龍人族的龍息吞沒,甚至連骨骸都未留下。
在焦灼呼喊與慘烈哀鳴中。
一個瘦弱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撲進最後一個臨時傳送法陣,身旁黑焰幾乎燒灼到他的後背。
隨著空間扭曲,他狼狽地被拋出傳送出口。
然而,他剛一落地,就察覺到自己手臂與脖頸處浮現出一縷縷青黑色的紋路。
離開了淨化裝置保護的範圍,又沒有淨蝕藥水的庇護,深淵能量已然侵蝕進血肉。
男子目光中滿是絕望,身體開始微微抽搐,深淵化的跡象無可避免地蔓延開來。
而他卻只能攥緊拳頭,顫抖著望向遠方尚存一絲人煙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