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安白猛地睜開眼,低聲罵了一句。
事情,好像比他想像的,要麻煩得多了。
他知道,這不是他自己能解決的問題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了那枚玄老留給他的,可以直接進行靈魂通訊的特殊玉符。
他將自己現在的狀況,仔仔細細地,原原本本地,通過玉符,傳遞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安白便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玄老一定會來。
果不其然。
還沒等他喘口氣。
他面前的書房空間,突然毫無徵兆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撕開的破布一般!
「刺啦」一聲!
一道漆黑的,充滿了空間亂流的裂縫,憑空出現!
玄老那熟悉的身影,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就從空間裂縫裡,一步,邁了出來!
他,來得比上一次,還要更快,更急!
而當安白看清玄老此刻的表情時,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只見,此刻的玄老,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雲淡風輕,穩坐釣我台的從容。
他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的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還帶著一絲……連安白都看得出來的,深深的忌憚!
「小子,把手給我!」
玄老一出現,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就抓住了安白的手腕。
一股,浩瀚如海,卻又溫和無比的主神級神力,瞬間就湧入了安白的體內,小心翼翼地,探查向了他心臟的位置。
片刻之後。
玄老鬆開了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安白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一沉。
「前輩,怎麼樣?」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玄老沒有立刻回答他。
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地,吐出了四個,讓安白感到無比陌生的字。
「蝕心之釘。」
「蝕心之釘?」安白皺起了眉。
「沒錯。」
玄老點了點頭,沉聲解釋道。
「這,是臨淵教里,一個最古老,也最神秘的派系,『竊光學派』,所獨有的,一種禁忌詛咒。」
「這個派系,從不參與正面的戰爭。」
「它們就像一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專門研究,如何悄無聲息地,竊取和同化,別人的本源力量。」
「而這『蝕心之釘』,就是它們最得意的傑作!」
玄老看著安白,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的作用,不是為了攻擊你,也不是為了給你上什麼負面狀態。」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
「那就是,『標記』與『同化吸引』!」
「它會,像一個坐標一樣,持續不斷地,向外散發出一種,只有修煉了同源力量的竊光學派教徒,才能感知到的特殊波動。」
「任何一個竊光學派的教徒,只要在你的附近,就能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精準無比地,找到你的位置!」
「然後,像一群瘋狗一樣,不死不休地,撲上來,試圖,將你那獨一無二的原初之力,據為己有!」
聽到這裡,安白的心,已經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總算是明白了。
對方,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為了殺他。
而是,想把他,當成一個,會走路的,活生生的,超級寶藏!
「那……前輩,這東西,能拔出來嗎?」
安白看著玄老,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玄老看著他那充滿了希望的眼神,最終,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拔不出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奈。
「如果是別的詛咒,老夫哪怕拼著損耗本源,也能幫你強行抹除。」
「但這東西,太詭異了。」
「就像我剛才說的,它,已經和你那顆破珠子,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生。」
「外力,根本無法干涉。」
「一旦強行拔除,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連同你的神格寶珠,一起,被徹底摧毀!」
玄老看著安白那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的臉色,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唯一的解除方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找到施展這個詛咒的,那個『母體』。」
「然後,將它,徹徹底底地,摧毀!」
「只有這樣,這根釘在你心臟上的毒刺,才會自動脫落。」
說到這裡,玄老看著安白,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對這個年輕人來說,到底有多麼的殘酷。
「小子,你,被盯上了。」
「從現在起,你,就是黑夜裡,最亮的一盞明燈。」
「你走到哪裡,那些嗜血的鯊魚,就會跟到哪裡。」
「而你的這個家,你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這個烏龜殼……」
玄老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無比沉重地,說出了那個,最讓安白無法接受的,殘酷的現實。
「已經,不再安全了。」
玄老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像一把最沉重的錘子,狠狠地,砸在了安白的心頭。
已經,不再安全了。
這六個字,讓安白那雙剛剛才燃起一絲希望的眼睛,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一言不發。
他辛辛苦-苦,又是搞基石,又是裝引擎,又是刻法則。
費了那麼大的勁,才給自己心愛的女人們,打造了一個,他自認為,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家。
結果……
結果,就因為一根小小的,看不見的釘子。
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他,安白,從這個家的守護神,變成了,這個家最大的,移動的,災難源。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無力感與自責,湧上了他的心頭。
玄老看著他這副深受打擊的模樣,也是於心不忍。
他走上前,拍了拍安白的肩膀,用一種安慰的語氣說道。
「小子,別灰心。」
「事情,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
「這個『竊光學派』雖然詭異,但也並非無敵。」
「大不了,老夫我豁出去了,這幾十年,哪也不去,就守在你這個破領地里!」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來老夫我的面前,動我的人!」
玄老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
然而,安白,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睛裡,此刻,卻已經重新,燃起了決絕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