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遠將曲觀復帶去他的工作室。
讓曲觀復在他辦公室等,說他去會議室處理點工作。臨走前還交代人給曲觀復送來些吃的喝的。
直到人離開,曲觀復都還站在原地沒動。
良久才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看著高樓下的車水馬龍。
心裡想,他大哥原來還有事瞞著他。
如果只是工作,他大哥不會將他支開。
在江家那會兒接到的恐怕也不是什麼工作電話。
為了瞞他,他大哥竟不惜特地繞道來工作室作掩護。
是怕他猜出來吧。
他大哥是被他剛才在江家那番猜到那個讓他回國的電話是他打的給嚇到了?
到底瞞著他什麼呢。
他覺得江邵黎應該會知道。
拿著手機猶豫要不要給江邵黎打去電話問問,最終這通電話曲觀復還是沒有打出去。
罷了。
他大哥連他都瞞,肯定多半也不想讓江邵黎知道。
他這個電話打過去,反倒是給江邵黎提醒。
以江邵黎的聰明和江邵黎明顯比他掌握得要多的信息,江邵黎有很大可能會比他先想到他大哥究竟在瞞什麼。
他大哥和江邵黎,孰親孰疏,他還是分得清的。
——
「阿執,邵黎先借我一會兒?」
白音婉背靠著牆,出聲攔住準備返回宴會現場的江邵黎和葉執。
她是找江邵黎,卻是先問葉執。
葉執覺得她有眼力。
江邵黎想的則是,看來大家都很了解葉執。
都知道葉執鬧起來難應付,很是照顧葉執的感受。
想著,江邵黎心下有些失笑。
葉執雖然覺得白音婉有眼力,但此時他並不想先走。
江邵黎的話,他有時候看似不顯,但其實他都好好記在了心裡。
江邵黎和他說過白音婉疑似忌憚他。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忌憚。
白音婉的這份對江邵黎的忌憚是其他人都沒有的,足以說明白音婉的不同。
他是真好奇白音婉會和江邵黎說什麼。
葉執轉頭去看江邵黎。
如果是別的事,江邵黎肯定就心軟了。
但這次不行。
「你先回去,我和白姐姐說完話就去找你。你不是說給我買了生日禮物嗎,不需要去準備準備?」
有什麼好準備的。
他準備了二十份禮物,都讓人送到江邵黎在老宅的小院房間裡去了,只等江邵黎晚上回去拆開。
一看他這副表情江邵黎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能找別的藉口將他哄走:「就快切生日蛋糕了,做好的生日蛋糕還沒有看過吧。你不去盯著,不怕有紕漏?」
這話直戳到葉執最在意的點。
別說這是江邵黎補辦的成年禮,需要極近完美,就是以往江邵黎每年在家過的生日,葉執都要去盯著蛋糕這個重要的環節。
就怕請來做生日蛋糕的師傅有疏漏,讓江邵黎的生日不完美。
這件事葉執從小做到大,今天自然也不會例外。
他本來打算等和江邵黎回到宴會現場,再以讓江邵黎招待好賓客為由,自己悄悄去老宅糕點屋那邊確認蛋糕情況。
儘管每年江邵黎生日的這項活動他們都心知肚明,但葉執還是習慣自己悄悄瞞著江邵黎去做。
這算是他們之間的一點小樂趣。
今年就這麼被戳破了。
葉執很想賭氣地說他才不去盯什麼蛋糕。
可他沒捨得這麼和江邵黎鬧脾氣。
尤其還是在江邵黎生日這天。
「好吧,那我去看看蛋糕。」
葉執離開前,沖靠牆的白音婉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白音婉:「……」
不至於,真的。
她只是找江邵黎說幾句話,不是和他葉大少搶對象。
沒必要對她惡意這麼大。
「白姐姐,需要換個地方說話嗎?」
等葉執消失在長廊盡頭,江邵黎才問白音婉。
「不用。」這條長廊很長,中間沒有岔道,一眼能看到兩端,有人出現立刻就能發現,白音婉更喜歡在這裡說話。
看著江邵黎,白音婉笑了笑:「原本我還以為有那麼多人都要找邵黎你說話,會沒這麼快排到我,沒想到榮灃和曲家大少都剛好有事先走了。」
「嗯。」江邵黎沒有就此多說。
見江邵黎沒有詢問她要說什麼的意思,白音婉就先開了口:「今天是你生日,按理我不該在今天說這些來打擾你過生日,可我也是沒辦法了,事情出了我沒料到的變故。」
江邵黎與白音婉有約莫三步的距離。
白音婉背靠牆站著,江邵黎單手插兜就站在長廊中央。
還是葉執離開時他所站的位置。
白音婉盯著江邵黎看了看,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說:「邵黎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我其實是有點怕你的。」
江邵黎插在兜里的手,手指輕輕蜷縮。
面上不顯。
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態等著白音婉往下說。
白音婉看著,只覺得江邵黎不愧是連自己都懼怕的紙片人,就他這份處變不驚的心性,就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難怪能做成那樣的大事。
白音婉輕吁一口氣說:「你覺醒了意識,知道這是個怎樣的世界,清楚在這個世界故事該是如何發展。應該早就看出我的不對了吧。」
「在原本的故事線里,白音婉這個人並不是我這樣的人設。」
江邵黎:「白音婉這個人?你不是白音婉?」
白音婉只覺得他重點是抓得真好。
「也不能說我不是白音婉吧。我有白音婉所有的記憶,包括她在原小說劇情里的記憶。而且這輩子我從五歲就在做白音婉了,說我就是白音婉也沒什麼問題。」
「這輩子……」
江邵黎淡眸看向她:「這麼說,還有上輩子?」
白音婉一邊感慨他重點抓得好,一邊又驚嘆於他得知還有上輩子,竟不見一點意外。
是當真從容至此,還是他早就猜到?
如果是早就猜到,那江邵黎這個人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可、可以這麼說吧。」
看白音婉支支吾吾,江邵黎直接挑明:「世界重啟。」
這下白音婉是真震驚了。
她很確定江邵黎覺醒的只有小說劇情,江邵黎所掌握的只有小說里的內容,並沒有其他。
所以這是江邵黎自己推斷出來的?
這、這也能推斷出來嗎?
江邵黎有這頭腦去畫什麼畫,直接去當科學家造福人類不好嗎。
呃,好像確實不好。
真讓江邵黎去當科學家搞研究,指不定哪天這天就被他給捅破了,到時候她和江邵黎誰是紙片人還真不好說。
「是我導致的世界重啟?」
白音婉:「可、可以這麼說吧。」
她以為江邵黎會細問。
但江邵黎沒有。
從江邵黎的臉上甚至看不到一點對此感興趣的神情。
於是白音婉又忍不住感嘆了。
這輩子江邵黎才二十歲吧,就算是有上輩子世界重啟前的記憶,江邵黎也才二十五歲而已。
小小年紀就這麼沉得住氣。
沒有一點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對未知事物的探索欲。
「這麼說,那本小說里的事是確確實實發生過?」
江邵黎這一聲迅速將白音婉飄遠的思緒拉回。
她打了個冷顫。
無他,江邵黎聲音和表情都透著一股幽幽的冷。
一身白色西裝,該是清冷貴公子,此時給白音婉的感覺卻像來自地獄的索命惡鬼。
牆也不靠了,白音婉忙站直身子:「邵黎你先別急你先別急,你既然知道這是因你才有的重啟世界,就該想到你必是為了重啟這個世界做出過極大的努力。」
「這是你好不容易才爭取得來的,可不能因一時之氣給毀了。」
知道江邵黎聰明。
饒是著急,白音婉說話也很小心,爭取不讓江邵黎在她的話里找到漏洞。
「邵黎,冷靜,可不能衝動。」
「我好不容易才爭取得來?」
這下靠牆透著幾分懶散味的人變成了江邵黎。
白音婉這麼看著他,總感覺從他身上看到了幾分葉執的影子。
這讓白音婉愣了一下。
聽到江邵黎說:「我怎麼感覺這件事做來不會很難,應該還用不上『好不容易』這幾個字。」
白音婉面色一僵。
他要不要這麼了解他自己啊!
「我能讓世界重啟一次,是不是也能讓世界重啟第二次?楚鶴辭和於景既然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不是將這兩人弄死了,世界就會崩塌重啟?如果只是弄死這兩人,對我來說可就太容易了。」
「不能不能!別衝動啊江大少!」
白音婉急得江邵黎的名字都不敢喊了。
「你不知道世界一旦崩塌,想要修復重啟要耗費多大的能量,沒有我幫忙你根本做不到……」
江邵黎投向白音婉的目光讓白音婉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好半晌才能再次將聲音發出來:「江大少,你、你別這麼盯著我啊,你可是守法好公民,可不能做那把人囚禁的事。你就是關著我盯著我,我也是幫不了你重啟世界的,我沒量能了。」
「你、你別覺得我是在騙你,打算再弄死一次主角來逼我重啟世界。這裡有你愛的人,可冒不得這個險啊。」
「你也別想卡Bug,想著將來你身邊在意的人出了點什麼事,就弄死主角來重啟世界。這是行不通的!」
「先不說於景和楚鶴辭的主角光環被剝奪以後,這個世界會誕生新的主角,你弄死於景和楚鶴辭已經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影響;就說沒有我的能量幫助,你也做不到重啟世界。」
「你、你以後要是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麻煩,可別想著去找新的主角下手啊,你是找不到的!」
江邵黎倒是沒想這麼多。
看白音婉嚇成這樣,他大概能猜到在那個所謂上輩子的世界,他行事有多瘋魔嚇人。
不意外。
他覺得這才是他會做的事。
而不是在葉執拒絕他的探視後就默默沉寂再無動靜。
「白姐姐別這麼緊張,你都說了在這裡有我愛的人,我不會冒險亂來。」
白音婉乾笑兩聲。
她才不信江邵黎的話。
事實證明她的不信是對的。
因為她接著就聽到江邵黎說:「但我不會冒險亂來的前提是這裡有我在意的人。一旦我在意的人出點什麼事,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白音婉:「……」她就知道!
「白姐姐說等誕生新的主角,我找不到他們,你確定?」
白音婉:「……」她不確定!
畢竟江邵黎是能把世界搞崩塌的人。
本身就不能以常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