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微妙的平衡並未持續太久。
塔底的吸力仿佛被激怒,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那扭曲的空間猛地向內塌陷,一股比之前強盛數倍的「灰色氣流」從深處翻湧而上,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氣流中隱隱傳來無數「哀嚎與低語」,仿佛有萬千冤魂被禁錮其中。
「不好!」秦延軍臉色一變,額角青筋隱現,顯然已到極限。
「世界樹種子」的青光劇烈搖曳,如同風中殘燭,《通天經》的金色符文也變得黯淡,推演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吸力的源頭,似乎並非單純的力量,更像是一個「巨大的、飢餓的「存在」,在呼喚著、渴望著吞噬一切,尤其是他手中的兩件至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通天經》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原本黯淡的金色符文驟然亮起,組成了一幅幅玄奧的圖案,直指塔底深處。
秦延軍精神一振,他從這些圖案中捕捉到了一絲信息——「墟淵之門」、「界外之影」、「祭品」……雖然模糊,但足以讓他心頭一沉。
這塔底,竟是通往某個禁忌之地的入口,而這吸力,便是那「界外之影」透過「墟淵之門」散發的力量!
幾乎同時,世界樹種子的青光也發生了異變。
它不再僅僅是抗衡,而是從中分出一縷極細的青芒,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纏繞向《通天經》散發出的金色符文。
「嗯?」秦延軍一怔。
就在這兩件至寶似乎要產生某種更深層次聯繫的瞬間,一直冷眼旁觀的秦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決然:「父親,看來……是時候加點料了!」
她不再猶豫,素手輕揚,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瞬間瀰漫開來。
這股力量並非剛猛霸道,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活性」與「無序」,它沒有直接去對抗那灰色吸力,而是如同附骨之蛆般。
同時,纏繞上了世界樹種子的青光、《通天經》的金色符文,甚至連那灰色的氣流也沾染了一絲!
「嗡——!」
三股力量同時一震!青光與金符被這股「活性」力量刺激,加速旋轉融合,青光變得更加深邃,隱隱有嫩葉破土之聲;
金符則更加玄奧,推演的速度快到出現殘影,將「墟淵之門」的更多細節暴露出來。
而那灰色氣流,則像是被投入了催化劑,變得更加狂暴,塔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真正驚動了,一股更恐怖的威壓開始緩緩上升!
它們之間的平衡被瞬間打破,但並非崩潰,而是形成了一種更加狂暴、更加不穩定的「新態勢」!
「你做了什麼?!」秦延軍感受著體內神元的劇烈波動,以及那兩股至寶力量的異變,又驚又怒地看向秦青。
他能感覺到,「世界樹種子」和《通天經》的融合被加速了,但也被秦青的力量引向了一個未知的方向。
秦青卻像是沒聽到,只是興奮地看著眼前更加混亂,也更加「有趣」的場面,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別急呀父親,你看,這樣是不是……更熱鬧了?而且,《通天經》不是告訴你答案了嗎?『墟淵之門』……嘖嘖,聽起來就很有意思!」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望向了塔底那片未知的黑暗。
而就在此時,通天塔塔身劇烈搖晃起來,並非來自底部的吸力,而是,從塔的頂端傳來!仿佛有什麼強大的存在正在快速接近,被這裡的能量波動所吸引。
蒼木長老本已心若死灰,此刻感受到塔身的震動和上方傳來的氣息,更是面如死灰。
他知道,又有強大的存在被驚動了。他看著秦延軍父女,看著那糾纏不休、毀天滅地的力量,再想到自己和同伴的下場,以及即將可能到來的更多「觀眾」或「參與者」,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荒謬:
這場大戲,果然不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看懂的,他們甚至連做炮灰的資格,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他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在這場風暴中,悄悄地化為塵埃,不至於被徹底碾碎,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秦延軍眉頭緊鎖,上方的氣息越來越近,塔底的「界外之影」也蠢蠢欲動,秦青的力量更是火上澆油。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決斷,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是萬劫不復!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加速融合、同時也在被秦青力量扭曲的兩件至寶上,心中念頭急轉。
秦延軍的心臟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沉重的壓力。
上方那股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息,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塔底那「界外之影」的蠢蠢欲動,像是來自地獄的召喚,不斷拉扯著他的心神;
而身邊,秦青那看似隨意,卻實則蘊含著毀天滅地力量的「玩笑」,更是將這一切推向了失控的邊緣。
兩件至寶——那曾經是他寄予厚望、能夠改變戰局甚至命運的關鍵,此刻卻在秦青力量的催化下,以一種他從未預料過的方式加速融合,同時也在被無情地扭曲。
它們散發出的光芒時而璀璨奪目,時而詭異幽暗,內部的能量流如同沸騰的岩漿,既充滿了無限可能,也蘊藏著毀滅性的危險。
「青兒!」秦延軍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急切,「胡鬧也該有個限度!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捲入萬劫不復之地!」
秦青卻像是沒聽到一般,依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兩件至寶的變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父親,你看它們多『興奮』啊……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力量,更強大的力量!至於危險……危險才有樂趣,不是嗎?」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刺中了秦延軍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
他想要力量,這沒錯,但他要的是可控的力量,是能夠掌控局面的力量,而不是現在這種如同脫韁野馬、隨時可能將騎手一同拖入深淵的毀滅之力!
上方的氣息更近了!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仿佛整個天地都在為其顫抖。
秦延軍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那存在的目光已經穿透了通天塔的層層壁壘,投射到了他們所在的這一層。
「不能再等了!」秦延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眉心。
剎那間,他身上爆發出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霸道的力量,仿佛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終於甦醒。
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
「以我精血為引,以我神魂為鎖,給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