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宴會廳主位,九千歲坐在主位上。
手裡的兩顆鐵膽,早就不知道滾哪去了。
他那張一直波瀾不驚的老臉,此刻終於扭曲了。
那是恐懼。
極度的恐懼。
他花了數億重金,從各地搜羅來的亡命徒。
在趙銘面前,竟然連兩分鐘都沒撐住?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不敢說出那個詞。
陸地神仙?
趙銘一步步走向九千歲。
每走一步,身上的煞氣就重一分。
剛才的殺戮,讓他體內的「死門」更加躁動,那張鬼臉在他背上瘋狂大笑,仿佛要衝破皮膚。
「老東西。」
趙銘停在距離九千歲三步遠的地方。
「還有底牌嗎?」
「沒有的話,該送你上路了。」
九千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他畢竟是省城的地下皇帝,不可能就這點本事。
「趙銘,你確實很強。」
九千歲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猙獰。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帶個拖油瓶來。」
趙銘眉頭一皺。
猛地回頭!
只見一直站在角落裡的沈清秋,突然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
「唔……」
一大口鮮血,從她嘴裡噴了出來。
鮮紅刺眼。
但這血噴出來後,竟然沒有落地。
而是飄在了空中,散發出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異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香!
「清秋!」
趙銘心裡咯噔一下,身形一閃就要衝過去。
「晚了!」
>九千歲大吼一聲,「動手!」
一直站在九千歲身後,那個像雕塑一樣的黑袍巨人,動了。
不動如山,動如雷霆。
*轟!*
黑袍巨人一步跨出,地板直接塌陷。
他沒有去攻擊趙銘。
而是直奔沈清秋!
這巨人的速度快得離譜,根本不像人類。
眨眼間,那隻巨大的手掌就要抓到沈清秋的脖子。
「爾敢!」
趙銘目眥欲裂。
他離沈清秋還有五米。
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趙銘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不退反進,手中的銀針全部甩向那個巨人,同時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了過去。
不是撞人。
是擋!
*砰!*
一聲悶響。
趙銘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扛了那個巨人一拳。
「噗!」
趙銘一口血噴在沈清秋臉上。
整個人抱著沈清秋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
「趙銘!」
沈清秋顧不上擦臉上的血,哭喊著抱住他。
趙銘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這一拳的力量,大得離譜。
起碼有千斤之力!
就算是鋼板也得被打穿。
他掙扎著站起來,把沈清秋護在身後。
擦了擦嘴角的血。
死死盯著那個黑袍巨人。
「這玩意兒……不是人。」
趙銘咬牙切齒。
剛才接觸的一瞬間,他沒感覺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只有冰冷。
死寂。
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那個黑袍巨人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袍被剛才的氣浪震碎。
露出了真面目。
那一刻。
沈清秋捂住了嘴,差點尖叫出聲。
那是一個身高兩米多的小巨人。
渾身皮膚呈現出青紫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最恐怖的是他的臉。
五官被粗暴地縫合在一起,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白。
「活屍?!」
趙銘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古籍上看過這種東西。
以活人為器,灌入水銀和秘藥,再用符咒封印三魂七魄。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不知疼痛。
這是早已失傳的邪術!
「哈哈哈!」
九千歲狂笑起來,此時的他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
「趙銘,這才是老夫給你準備的大餐!」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一號實驗體』。」
「為了煉成他,我可是花了整整十年!」
九千歲指著沈清秋,眼神貪婪:
「本來還差最後一步,需要極陰之血來開光。」
「沒想到,沈大小姐竟然是天生的『活體秘鑰』。」
「剛才陣法一激,她的藥氣泄露,正好喚醒了我的寶貝!」
「一號!撕碎那個男的!把女的給我帶過來!」
「吼——」
那個活屍仰天咆哮,聲音不似人聲。
一股肉眼可見的屍氣,從他嘴裡噴出。
趙銘感覺體內的氣血一陣翻湧。
剛才那一拳,傷到了他的根基。
再加上死門的反噬……
情況不妙。
「清秋,躲遠點。」
>趙銘推了一把沈清秋,聲音低沉。
「這東西有毒。」
沈清秋看著趙銘不斷顫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趙銘,我們跑吧……」
「我不治病了,沈家我也不要了,我們跑吧!」
「跑?」
趙銘回頭,沖她咧嘴一笑。
牙齒上全是血。
「往哪跑?」
「再說了,我趙銘的字典里,就沒有『逃跑』這兩個字。」
他轉過身,面對那個恐怖的活屍。
緩緩解開了上衣的扣子。
露出了精壯的上身。
以及背後那張……已經睜開了一半眼睛的鬼臉紋身。
「既然你想玩大的。」
「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趙銘雙手結印。
不是之前的金光。
這一次。
他的指尖,冒出了一縷黑色的火。
「天官禁術。」
「修羅……」
話還沒說完。
那個活屍已經衝到了面前!
速度比剛才還要快!
*轟!*
兩隻拳頭狠狠撞在一起。
一大一小。
一黑一白。
整個天香樓頂層,都在這一擊之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