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廢棄丹房?
副宗主深更半夜,點名要七個最虛弱的凡人,送到那種地方去……
他想幹什麼?
難道……是要用他們煉製什麼邪功?或者,是當成修煉的爐鼎?
他是個沒什麼大志向的弟子,每日看著那些凡人被折磨,心中不是沒有憐憫。
但他實力低微,自身難保,只能選擇視而不見。
趙子安冷了下來。
「怎麼?我的話,你沒聽清?」
李峰渾身一顫,跪倒在地。
「副宗主恕罪!弟子……弟子不敢!」
「不敢?」
「是不敢違抗我的命令,還是不敢去做?」
李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副宗主!」
「弟子斗膽,請問副宗主……要這些人,所為何事?」
問完這句話,他自己都驚呆了。
瘋了嗎?竟然敢質問這位殺神!
趙子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趣。
他本以為,玄天門從上到下,都是一群爛到根子裡的貨色。
沒想到,在這污泥之中,還能找到一個尚存一絲善念的人。
這份善念,很微弱,也很可笑。
「你在教我做事?」
李峰的心理防線崩潰。
「不!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只是覺得……」
「覺得什麼?」
趙子安追問。
「覺得他們太弱,經不起折騰?還是覺得,我太過殘忍,要拿他們煉製邪丹?」
李峰抬頭。
他……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副宗主……我……」
「哼。」
趙子安冷哼一聲。
「我自有我的用處。有些廢物,死前總要發揮點最後的價值。」
「我準備閉關修煉一門秘法,需要幾個藥引來測試藥性。他們,就是最好的材料。」
「這個解釋,你滿意了嗎?」
藥引?測試藥性?
李峰愣住了。
「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趙子安重新盤膝坐下。
「記住,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多出一個人知道……」
「弟子明白!弟子一定守口如瓶,絕不外傳!」
「去吧。辦好了,飼院管事的位置,就是你的。」
趙子安拋出了誘餌。
李峰身體一震。
飼院管事?那可是張虎的位置!
用七條,不,可能是無數條凡人的性命,去換一個管事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該是喜是悲。
但此刻,他沒有選擇。
「謝……謝副宗主栽培!」
他叩了三個響頭,退出了房間。
約莫一個時辰後。
李峰迴到趙子安的房門前。
「副宗主,人……人都已經帶到後山丹房了。」
「嗯。」
房間裡傳來一個平淡的單音節。
「您……您還有什麼吩咐?」李峰硬著頭皮問。
「守在外面。」
趙子安的聲音再次傳來。
「在我回來之前,不許任何人靠近我的房間,也不許任何人去後山。一隻蒼蠅也不行。」
「是!弟子遵命!」
李峰忙應下。
……
玄天門的後山。
丹房坐落在最偏僻的角落。
趙子安來到丹房前。
他推開石門。
裡面的人影動了動,卻沒有一個站起來。
他們只是抬起頭,看著門口這個決定他們生死的男人。
一個老者,扯動乾裂的嘴唇。
「副宗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們這些人,爛命一條,能死在副宗主手裡,也算是我們的造化了。」
少年也跟著嘿嘿笑了兩聲。
「是啊,早死早超生。黃泉路上,總算不用再挨餓了。」
其他人沒有說話。
趙子安從懷中取出個瓷瓶,倒出七顆藥丸。
「一人一顆,吃了它。」
那老者慘然一笑。
「副宗主,何必多此一舉?給我們一個痛快吧。」
趙子走到老者面前。
「痛快?」
「你們以為,死,就是結束嗎?」
「告訴你們,不是。」
「我會把你們的魂魄抽出來,用陰火日夜祭煉,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這個魔鬼!」
少年忍不住尖叫起來。
「魔鬼?」
趙子安站起身。
「在玄天門,我就是你們的天,我就是你們的地。我說你們是魔鬼,你們就是。」
他將一顆藥丸遞到老者嘴邊。
「吃了它,你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吃,你們現在就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老者將那顆藥丸吞了下去。
「呃……」
老者發出悶哼。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被扔進了一個燒紅的鐵爐里。
「好……好痛……殺了我……殺了我!」
他瘋狂地在地上翻滾、抽搐。
剩下六個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這哪裡是給他們一線生機?
這分明是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百倍的折磨!
趙子安對著老者的眉心,凌空一點。
金色氣流沒入老者體內。
老者的慘叫聲變得更加尖銳。
就在他們以為老者下一秒就要爆體而亡時。
老者身上那赤紅的顏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古銅色。
大約一炷香後,老者停止了抽搐。
他從地上坐起來,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活過來了?
不,這已經不是活過來的問題了。
他感覺自己現在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老者抬頭,看向趙子安。
「這……這是……」
趙子安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六個人。
「下一個,誰來?」
少年第一個撲了過來,跪在趙子安腳下。
「副宗主!我!我來!」
「求副宗主賜藥!求副宗主再造之恩!」
其餘五人也反應過來,涌了上來。
「副宗主,選我!」
「我願意!我什麼都願意做!」
趙子安將剩下的六顆藥丸分發下去。
……
丹房外百丈遠的一棵大樹下。
李峰來回踱步。
即便隔著這麼遠,那些從丹房裡傳來的慘叫聲,還是鑽進他的耳朵。
「瘋了……真是個瘋子……」
他後悔了。
他就不該接這個差事。
什麼飼院管事,什麼榮華富貴,跟這七條人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可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怎麼辦……怎麼辦……」
李峰的心亂成一團麻。
那慘叫聲,竟然漸漸停了。
李峰一愣。
真的停了。
結束了?
這麼快?
丹房內。
死寂取代了慘嚎。
七個曾經瘦骨嶙峋的男人,此刻卻盤膝而坐,身上蒸騰著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