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笑了笑。
「救人要緊,你的事,等你回來再說。」
「需要什麼藥材,隨時派人來取,記在帳上。」
趙子安對她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便跟著張敬走出了濟世堂。
兩人坐上縣衙的馬車,車夫一揚鞭,馬車向錢家駛去。
車廂內,張敬的神色依舊凝重。
「趙兄弟,你之前讓我留意的那個王坤,我派去青陽縣的人,昨天傳回了些消息。」
「哦?」
趙子安精神一振。
「那王坤回到青陽縣後,行蹤詭秘,經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我的人還打聽到,他似乎在重金尋訪一些懂旁門左道之術的方士。」
張敬壓低聲音。
「據說,是想尋一種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暴斃的法子。」
趙子安的眼神冷了下來。
自己斷了他的財路,讓他身敗名裂,他這是要自己的命啊。
「張大哥,不瞞你說,昨晚我家裡也進了賊人,並非普通毛賊,招招致命。」
趙子安緩緩說道。
「也和此人有關。」
「什麼?!」
張敬大驚,一拳砸在車廂壁上。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竟敢在我的地界上行兇!」
他看著趙子安,一臉後怕。
「趙兄弟,你沒事吧?」
「我無事,只是這隱患不除,寢食難安。」
「錢家的事處理完,我必須親自去一趟青陽縣。」
「我跟你一起去!」
張敬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王坤這廝,敢在柳溪鎮攪風攪雨,還敢對你下手。」
「我這個縣令若是不把他揪出來,顏面何存!」
趙子安看了他一眼,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那便多謝張大哥了。」
「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兩人說話間,馬車緩緩停下。
「大人,趙大夫,錢家到了。」
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趙子安掀開車簾,只見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府邸門口,幾個家丁攔著不讓外人靠近。
一股陰冷氣息,從錢府大院內瀰漫出來。
趙子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股氣息……不是病氣,倒像是某種邪術留下的痕跡。
「都讓開!讓開!縣令大人和趙神醫來了!」
張敬下了馬車,對著圍觀人群大喝一聲。
百姓們聞言,立刻向兩邊退去,讓出一條通道。
「趙神醫來了!」
「有救了!錢家有救了!」
趙子安的名頭,在柳溪鎮早已是家喻戶曉。
錢府的管家一見張敬和趙子安,迎了上來,哭喊道。
「大人!趙神醫!你們可算來了!快救救我們家老爺吧!」
張敬扶起他。
「錢老爺現在何處?帶我們去看看!」
「在……在正堂……」
管家領著兩人,穿過庭院,走向正堂。
越往裡走,那股陰冷腥臭的氣息就越發濃郁。
還沒進門,一陣陣嘶吼和詭異的笑聲就從裡面傳了出來。
趙子安和張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兩人踏入正堂。
正堂里,躺著七八個人,個個面色青黑,皮膚上布滿了黑色斑紋。
他們有的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有的瞪大雙眼,對著空氣又哭又笑。
還有錢家家主錢金寶。
正用頭撞著柱子,鮮血直流。
趙子安的目光,卻被錢金寶手腕上的佛珠吸引了。
那佛珠材質上乘,此刻上面纏繞著一絲黑氣。
他開啟靈眼,再次看去。
只見正堂的橫樑上,盤踞著一團黑霧。
黑霧中,能看到一張扭曲痛苦的人臉。
無數道黑色絲線,從那團黑霧中垂下。
連接在堂中每一個病人的天靈蓋上,正抽取著他們的精氣和生機。
好霸道的邪術!
趙子安目光一凝,事情刻不容緩。
「張大哥,立刻封鎖正堂!任何人不許進出,違令者,按律處置!」
張敬聽到趙子安的話,本能地應下。
「來人!封鎖這裡!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他對著門外的衙役厲聲咆哮。
衙役們立刻拔出腰刀,將整個正堂的出口圍起來。
錢府管家和其他家丁縮在角落裡,根本不敢靠近。
就在張敬下令的同時,趙子安已經動了。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黃符。
「敕!」
他指尖靈力涌動,灌入符紙。
符紙無火自燃,形成一個金色光罩將整個正堂籠罩其中。
「趙兄弟,這……」
張敬瞪大了眼睛,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完整。
趙子安沒空解釋。
他雙腳在地面猛地一蹬,整個人直衝那盤踞在橫樑上的黑霧。
金色的光芒在他右掌之上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道掌印。
狠狠拍向那團黑霧。
「破邪!」
黑霧試圖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牌抵擋。
然而,這不過是螳臂當車。
金色掌印是這些污穢邪祟的克星。
掌印與黑霧接觸的瞬間。
那張人臉在金光中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便煙消雲散。
盤踞在橫樑上的黑霧,也迅速消散。
隨著黑霧的消失,那些連接在錢家人天靈蓋上的黑色絲線也齊齊崩斷。
堂下,所有還在抽搐、發狂、自殘的錢家人。
身體同時一軟,癱倒在地,眼皮一翻,全都昏死過去。
趙子安的身影從空中飄然落下。
他走到錢家家主錢金寶身旁。
一把抓住錢金寶戴在手腕上的那串佛珠,用力一扯。
串繩斷開,佛珠散落一地。
趙子安將那顆最大的主珠捏在指間。
這顆佛珠入手冰涼,透著邪異。
趙子安再次開啟靈眼。
佛珠內部烙印著一個字母咒印。
這個子母咒印,是施術者操控邪祟的媒介。
趙子安不再遲疑,兩根手指發力。
「咔嚓!」
木質佛珠在他指間裂開了。
但這還沒完,趙子安指尖靈力一吐。
佛珠的碎片化為齏粉,從他指縫間落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張敬。
「張大哥,是王坤。」
「什麼?」
張敬猛地回神。
「趙兄弟,你是說……錢家這事,也是青陽縣那個王坤乾的?」
「沒錯。」
趙子安點頭,將子母咒印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這佛珠就是引子,昨晚派來殺我的刺客,和今天殘害錢家滿門的邪祟,都出自他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