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點了下頭,從窗縫中穿出。
確認小狐狸離開後,趙子安取出符筆、符紙、硃砂等物。
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符紙上。
指尖輕點,硃砂在符筆下勾勒出符文。
他繪製的是一套迷魂困陣與五行顛倒陣的核心符籙。
迷魂困陣能夠干擾敵人的五感,讓他們在幻境中自相殘殺。
而五行顛倒陣,則能借地勢之力。
將攻擊者所發出的攻擊逆轉方向,甚至反彈回去。
他每畫完三張符籙,便會停下,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
是他之前煉製的凝神丹,專門用於恢復精神力與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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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符籙繪製得差不多,趙子安又取出丹爐。
他將各種藥材投入其中。
他要煉製清心散和化力丸。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波動。
小白回來了。
它從窗縫躍入,重新變回雪白的糰子,跳到趙子安的肩頭,蹭了蹭他的臉頰。
風吼峽的地形圖、易守難攻之處,以及那些山匪的埋伏位置,人數分布。
甚至連黑風寨頭目所處的位置,都呈現在趙子安的腦海中。
最讓趙子安滿意的是,小狐狸還找到了幾處天然的陣眼。
這些地方是布置幻境的最佳節點。
「幹得好。」
趙子安輕聲誇讚,指尖再度輕撫小狐狸。
小狐狸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
趙子安在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一夜無話,趙子安將所有布置妥當。
清晨,他再次與張敬匯合。
張敬看到趙子安時。
「子安老弟,你昨晚……」
趙子安輕笑道。
「只是做些準備罷了。」
他拍了拍張敬的肩膀。
「戲已經開場了,咱們也該登台了。」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客棧外,幾輛嶄新的馬車已經停好,車夫恭敬地站在一旁。
馬車上,堆滿了趙子安昨日採購的各類物資。
幾個木箱被繩索綑紮得嚴嚴實實,放在馬車中央。
幾名護衛裝扮的壯漢,都是衙役,雖然身手一般,但站姿筆挺,腰間佩刀,倒也唬人。
他們圍繞在馬車周圍,掃視著四周,做出嚴防死守的姿態。
張敬換上了一身錦緞長衫,腰間懸著玉佩。
他站在馬車旁,對著掌柜拱手道。
「掌柜的,這次多謝款待。他日若有機會,張某定當再來!」
掌柜應承著。
趙子安則是一襲青色長袍,頭戴綸巾,手持摺扇,一副文士模樣。
他並未理會周圍人的打量,只是靜靜地站在張敬身後。
「駕!」
隨著張敬一聲令下,馬車隊緩緩啟動,朝著城北方向而去。
沿途,不少人議論紛紛。
「看,那不是濟世堂的趙子安嗎?」
「可不是嘛,聽說他們這次帶了大批藥材,要走風吼峽。」
「風吼峽?那不是找死嗎?」
各種聲音傳入王坤眼線的耳中,又迅速匯聚到王坤那裡。
王坤聽著匯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去,再派幾個人,遠遠地跟著,務必把他們的行蹤報給我。」
「告訴黑風寨,等到風吼峽最窄處,便是動手時機!」
……
馬車隊漸行漸遠,青陽縣城門外,早有幾匹快馬等候。
那是王坤派來的探子。
他們見馬車隊出了城,立刻便遠遠地吊在後面。
趙子安坐在馬車內,對身後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嘴角微揚,摺扇輕搖。
「王坤,你這隻小狐狸,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風吼峽,名副其實。
風聲穿過狹窄的谷道,如鬼哭。
車隊的速度刻意放慢了。
張敬騎在馬上,不時回頭呵斥著手下。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這鬼地方邪門得很!」
幾名衙役扮作的護衛更是將緊張二字寫在了臉上。
他們將馬車圍得水泄不通,亦步亦趨。
這一切,都落入遠處山脊上幾個探子的眼中。
「頭兒,你看那姓張的,腿肚子估計都在打顫。」
一個探子壓低聲音。
為首的漢子冷哼一聲,用單筒望遠鏡盯著車隊。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軟腳蝦,裝什麼硬氣。」
「通知黑風寨的兄弟,魚兒已經進了最窄的網口,準備收網!」
他沒看到,在他視線的死角,一隻小狐狸正蹲在一塊岩石後。
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他們幾人的身影。
馬車內,趙子安闔著眼。
「小白,王坤的探子有幾個?」
他的聲音並未發出,卻在小狐狸的腦海中響起。
「五個,都在東南方向的山脊上,自以為藏得很好。」
「那些山匪也全都就位了,一共一百二十七人。」
「峽谷兩側都有,為首的那個大鬍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真噁心。」
趙子安的指尖無意識彈動一下。
「讓他們再得意一會兒。」
車隊終於駛入了一線天。
這裡是風吼峽最險峻的地段,兩側是高達數十丈的峭壁。
中間只留下一道僅容兩輛馬車並行的狹窄通道。
「吁——」
最前方的馬車夫猛地勒住韁繩。
前方的道路,被十幾根粗大的滾木徹底堵死。
與此同時,後方也傳來轟隆巨響,退路被巨石截斷。
「哈哈哈!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粗獷的笑聲從山壁上傳來。
一個肩扛鬼頭大刀的獨眼壯漢,從山壁的一塊凸起上站起身。
俯視著下方的車隊。
他正是黑風寨的大當家,馬奎。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車裡的貨,還有你們的命,老子全都要了!」
話音剛落,兩側山壁上,上百名山匪手持明晃晃的兵刃。
順著預先布置好的繩索滑下,將整個車隊包圍。
張敬手下的衙役們「嚇」得臉色慘白。
「大……大王饒命!」
一個衙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們只是混口飯吃,求大王放我們一條生路!」
其他人也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張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馬奎怒喝。
「你們……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我乃……」
「王法?」
馬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在這風吼峽,老子就是王法!」
他獨眼盯著那幾個被綑紮得最嚴實的木箱。
「小的們,給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