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江野拉著葉橙，一頭扎進了商場裡一家口碑不錯的自助烤肉店。
「滋滋滋——」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在鐵板上歡快地蜷縮、冒油，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江野專注地翻動著肉塊，力求把最香的第一口烤到最完美的狀態。
葉橙則調好了兩碗蘸料，一碗多加蒜蓉和辣根，是江野的；一碗清淡些，是自己的。
兩人面前的小桌被十多盤各式肉類堆得滿滿當當——肥牛、五花肉、牛排、大蝦、魷魚......層層疊疊，頗有點「扶牆進，扶牆出」的豪邁架勢。
葉橙吸了一大口酸梅湯，終於忍不住把憋了一路的疑問拋了出來：
「江野，剛才多好的機會啊？你不是對那個林教練挺感興趣的麼？20萬，你應該拿得出來吧？怎麼臨門一腳反而慫了？」
江野用生菜葉包好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拿是拿得出來，但現在練了也沒地方用。等什麼時候快把你拿下了，我再去突擊練練腰腹，那才叫物盡其用，性價比最高。」
「不愧是你啊！張嘴就跑偏！」
葉橙直接送他一個大白眼，夾起一大塊肉塞進他碗裡：「我看那姐妹強顏歡笑的，估計工作和生活壓力不小......我預感，她遲早要遭你毒手，畢竟這年頭錢能解決99%的煩惱。」
「有嗎？哪看出來的？我覺得她挺精神的啊，教瑜伽的氣質多好。」
「女人的第六感，懂不懂？」
「第六感？」
江野把嘴裡的肉咽下去，下意識摸了摸褲兜：「哦哦，厲害厲害，有機會也讓你看看我們男人的第六感。」
「男人的第六感？」
葉橙沒太聽懂，但也懶得多問，轉而繼續打擊他：「反正你剛才是錯過了一個近距離接觸瑜伽美女的大好機會，說不定過兩天，人家就有新的護花使者了哦？到時候你這20萬想花都花不出去了。」
江野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夾起一大塊烤好的風乾腸：「有就有唄，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
他剛才確實有那麼一兩秒的衝動，想直接拍出20萬把林晚星的支線任務接了。
但仔細想了想，還是得穩一手。
現在手頭滿打滿算還有45萬多一點，其中有10萬是預定給瑤瑤的「票錢」，那丫頭的「誠意」已經到位了，這錢不能省。
如果再拿出20萬辦卡，手頭就只剩十五萬左右了。
平安夜葉橙那邊的寢室聚會要打點，這幾天還得繼續調動瑤瑤的積極性，這都是要花錢的地方。
另外，他還琢磨著儘快租個好點的房子，老住那個小出租屋，都沒法往回帶妹子。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下周再給葉橙轉10萬的「零花錢」。
至於為什麼又要給......
「主要是沒錢嘍。現在手頭的錢，不得給你準備聖誕、元旦禮物麼？畢竟是我們的第一個雙旦，可不能糊弄~」
說到「禮物」兩個字時，江野特意加了重音，一邊翻烤著肉片，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葉橙的反應，眼神里滿滿的全是暗示。
葉橙心頭微微一喜，像被小羽毛撓了一下，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夾起一塊五花肉，放到江野的碟子裡，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好好好，知道你最好了，快吃你的肉！」
「呃......」
江野看著葉橙那故作淡定的笑臉，心裡有點打鼓。
這女人應該聽懂我的暗示了......吧？
怎麼感覺有點敷衍啊？
他有點不放心，決定再點一下。
「哎，就是不知道今年有沒有哪個妹子能關心一下我了，搞不好又得抱著手機看別人秀恩愛、收禮物收到手軟嘍。」
葉橙看著他這副拐彎抹角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又有點甜。
她嫵媚地飛了他一眼，拖長了聲音：「知——道——了！吃你的肉吧！流氓！」
江野：「？？？」
什麼玩意就流氓了？
天地良心！老子現在真沒耍流氓！
我這是在很認真地在和你討論節日收送禮物的預期管理問題！
這特么正上班呢，妹子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看著葉橙那飄忽的眼神和微紅的臉頰，江野咂了咂嘴，放棄了。
算了，等下周直接把十萬零花錢甩過去，她總歸不可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實在不行到時候再想辦法暗示吧。
兩人專心致志地對付了一會兒烤肉，江野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了下來。
「對了，問你個正經事。你喜歡什麼樣的房子？我這兩天打算去看看，租一套。」
葉橙正夾起一片土豆，聞言眨眨眼：「租？」
「嗯，租。」
江野點點頭：「租一套舒服點的先住著。」
「江野，我其實......一直有點好奇。」
葉橙放下土豆，猶豫了一下，表情認真了些：「你的錢，到底是怎麼賺的？我知道我不該多問，但......你沒房，沒車，之前衣服鞋子也都是普通牌子，手機用的還是老款。但現在突然就有這麼多錢，花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見江野想開口，連忙擺擺手打斷他：「你別又用那套『無所謂』的說辭糊弄我。買表和手機的時候，你明明很開心，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那種對物質完全沒感覺的人。」
江野心頭一動，意識到這是一個再次強調核心「玩法」的好機會。
「你說的對，我確實開心。」
他放下筷子，語氣也認真起來：「但我開心的，不是買了那塊表或者新手機本身。」
「那是什麼？」
「是因為那是你送我的。」
江野著重強調了「送」字：「你能主動把心思和......錢，花在我身上，這個行為本身，就讓我特別開心。這證明你心裡有我，願意為我付出，懂嗎？」
葉橙微微蹙眉，感覺這邏輯有點繞：「可......這其實和你自己買的也沒什麼區別吧？」
「區別大了，意義完全不同。」
江野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自己買，那是消費。而你送給我，則是愛意的體現、是雙向奔赴的證明。」
葉橙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這話......聽起來很受用，但細想又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成功給她重新強調了一遍「你給我送禮，我就超開心」的核心觀點後，江野繼續回答她最初的問題：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猜的沒錯，我也是最近才摸到點賺錢的門路，算是運氣好吧。目前來看還算穩定。」
葉橙點點頭，感覺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大概是抓住了什麼風口，短期內的收益比較可觀。
她猶豫了片刻，聲音低了些：「那......你想沒想過，如果有一天，你這賺錢的門路不靈了，或者收益沒那麼大了，你花在我身上的這些錢，可能就就打水漂了......你會後悔嗎？」
江野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笑了笑：「那葉橙，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賺錢了，變成窮光蛋了，你......」
葉橙微微垂眸，似乎預感到他要問什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沉默著沒有接話。
「......你能讓我白嫖一個月嗎？」
葉橙：「......？」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江野，剛剛升起的那點傷感瞬間被無語取代。
這混蛋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這麼嚴肅溫情的話題，他能一下子拐到太平洋去？
江野像是沒看到她的死亡凝視，夾起塊風乾腸，一臉疑惑：「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問你呢！」
葉橙簡直被他氣笑了，忍無可忍地豎了個中指，輕輕哼了一聲：
「行！行行行！真要有那麼一天，姐姐就發發善心，讓你白嫖一個月！然後......再一腳給你踹開！哼！」
她這話看似玩笑，實則卻是用一種彆扭的方式，回答了他前半句的潛在問題——真到那時，她或許......
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但至少此刻，她覺得自己一定會那麼做。
「好橙橙！一言為定！」
江野頓時大喜過望，興奮地一拍大腿：「那我下個月給你100萬！然後2月份我就沒錢了，你讓我白嫖一個月！3月份我東山再起再給你100萬，4月繼續白嫖，5月再給......臥槽！半價！血賺！」
「？？？」
葉橙聽著這無恥至極的「白嫖計劃」，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額角青筋鼓起，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媽的！
這！個！家！伙！
她實在忍無可忍，起身繞到江野這邊的卡座，對著他的肩膀和後背就是一通粉拳：
「混蛋！半價是吧！白嫖是吧！臥槽是吧！我讓你血賺！讓你血賺！」
江野一邊抬手擋著，一邊沒好氣地還嘴：
「我靠你講點道理好不好？規則是你同意了的！自己留下的BUG怪誰啊？打用戶幹什麼？還有沒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