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電話那頭的安正鈞抓起了座機,江野咂咂嘴,把手機往茶几上的紙巾盒邊一靠,鏡頭穩穩對準客廳中央的「戰場」。
他伸手輕輕拽了拽還在和張文海對峙的林晚星,示意她往後退幾步,拉開安全距離。
正僵持的兩人對江野的介入沒什麼反應,注意力全在對方身上。
就像正在商場裡吵架時,中間忽然走過一位推著清潔車的阿姨——雖然存在,但完全不被重視。
搞定安全距離,江野回頭在茶几的果盤裡抓了塊蘋果,一邊啃一邊進入看戲模式。
這個張文海,怎麼說呢......
一出事,就只能看到自己的「付出」和「委屈」,壓根意識不到問題出在誰身上。
聽兩人話里的意思,上次在健身房門口被當眾削完面子,這貨好像還陰魂不散,換著號碼繼續騷擾林晚星。
結果林晚星這次沒再慣著,直接報警,事情鬧大,把他工作都給搞沒了。
於是這孫子徹底鑽了牛角尖,越想越氣,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冤種,乾脆持刀上門報復來了。
嘖......
江野看著張文海那看似兇狠、實則眼神閃爍、色厲內荏的樣子,無語地撇了撇嘴。
還真是個標準的炮灰反派。
進屋這麼長時間就光顧著打嘴炮,完美符合「坐等被主角或警察制服」的劇情設定。
不過這樣也好,最好一直聊到警察叔叔過來,省得咱親自動手。
「張文海!我和你分手真是分對了!你簡直不可理喻!」
林晚星強壓著怒火,試圖保護室友:「這事跟小蘇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怎麼能把她也扯進來?之前朋友都勸我要小心你、防著你,可我總覺得......你雖然某些方面很渣,但本質上應該還有底線,算是個......起碼不算太壞的人。我真沒想到你會墮落成這樣!」
「我不可理喻啊?!啊?!」
張文海臉上的猙獰表情一僵,像是被戳到了痛處,嘶吼道:「都是你逼的!我低聲下氣認錯道歉的時候,你聽了嗎?我發信息求你的時候,你回了嗎?啊?!全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
「你......!」
林晚星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微微後退一步,聲音忽然放軟了點:
「文海,真是我逼的嗎......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在酒吧找到你,臨走前是怎麼跟你說的嗎?」
張文海舉著刀的手頓了一下,沒吭聲。
林晚星望著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些惋惜:
「我說,我們都先冷靜兩天,之後可以好好談一次。我是給過你機會的,也是想給我們的關係一個......可能的機會。可你呢,你是怎麼做的?」
「文海,我不是不給你機會,也不是不想和你繼續走下去,而是你根本沒給我消化情緒、重新思考的時間,你把我推開的速度,比我想像中快太多了。」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張文海,語氣更加柔和:「我們以後會怎麼樣,我現在真的不知道,也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想清楚。但你想想你做的那些事,對我公平嗎?我需要時間,這過分嗎?」
江野:「......」
他在一旁聽得直嘬牙花子,手裡的蘋果都忘了啃。
高啊!林教練!
這特麼就是傳說中的PUA吧?!
先示弱,提起曾經給過的「機會」,接著話鋒一轉訴說自己委屈,強調需要「時間」和「空間」,話里話外還暗示「未來還有可能」。
江野敢用還沒到手的「威懾氣場」打賭,只要張文海今天能被忽悠走,出了這個門,林晚星絕對第一時間報警,猶豫一秒都是對自身安全的不尊重。
果然,張文海眼角肌肉抽了抽,臉上怒氣未消,聲音卻沒那麼大了:
「是!我是做錯了!但我沒道歉嗎?我沒求你嗎?你還想我怎麼樣?!」
「所以呢?」
林晚星的聲音反而提高了一點:「你做錯了事,道了歉,事情就必須立刻翻篇?我連生氣、連難過都不可以?就不能給我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嗎?」
「......」
江野拿起手機看了眼,視頻畫面已經變成了車頂棚,估計安警官已經坐進車裡正往這兒趕。
江野:【安哥,你們大概多久能到啊?這邊快成情感調解節目現場了。】
安正鈞很快回覆:【我大概半小時到,已經通知了附近的巡邏車,十分鐘內肯定到!你們穩住他,千萬別刺激他!】
江野:【放心,穩得很,林小姐快給這孫子嘮懵了。對了安哥,方便在樓下超市幫我帶瓶可樂不?要易拉罐的,看戲看渴了。】
安正鈞:【......滾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