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外賣配送果然慢得感人，直到快八點，烤魚、披薩、小龍蝦和各種小吃才陸續送到。
四人圍坐在餐桌旁，江野和葉橙坐在一邊，林晚星和蘇檸坐在另一邊。
葉橙注意到餐桌邊上的蛋糕，有些詫異：「今天有人過生日嗎？」
林晚星指了指正忙著給大家倒果汁的蘇檸：「是小蘇，她說今天是她生日。」
葉橙「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嗯......
小綠茶今天過生日，那就不擠兌她了。
所有吃的擺好，果汁也滿上，三個女生的目光同時投向了江野，似乎在等他這個「一家之主」發話。
江野看著這陣勢，輕笑一聲，舉起手中的紙杯：
「行，那我說兩句。第一，慶祝蘇檸同學生日快樂，雖然這個生日的真實性有待考證......」
他瞥見蘇檸撅起嘴，笑著繼續：第二，慶祝我們四個人，以這種......嗯，意想不到的方式，一起度過今年的最後一天。來，提前預祝新年快樂！乾杯！」
「生日快樂！」
「新年快樂！」
四個人一起舉杯，氣氛總算活絡了一些，大家開始動手享用美食。
江野一邊給自己夾了塊烤魚，一邊看向林晚星和蘇檸：
「林教練，蘇小姐，房子看得怎麼樣了？還缺什麼大件兒或者公共用品嗎？別客氣，直接說，我一會兒一起買。」
蘇檸眨眨眼，立刻接過話頭：「小哥，咱們都一起共！患！難！過了，就別叫得那麼生分嘛~你就和晚星姐一樣，叫我小蘇就行，或者......叫我檸檸也可以呀！」
她說著，偷偷瞟了斜對面的橙橙一眼。
「行，那小蘇。」
江野又看向林晚星：「晚星，你呢？有什麼需要添置的別客氣，直接說。」
突然從「林教練」升級成「晚星」的林晚星，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她看了看正專心剝著蝦、似乎對這邊對話毫不在意的葉橙，又看了看一臉自然的江野，遲疑著開口：
「江先生，我......」
她話沒說完，江野就打斷了她：「晚星，你也別那麼見外了，就像橙橙和小蘇那麼叫我就行。」
「對，老公說得對。」
葉橙一邊把剝好的蝦肉放進江野碗裡，一邊隨口接話：「林教練，你就別見外了，跟我一起叫『老公』就行，顯得親切。」
「......」
林晚星呼吸一滯，瞬間回想起那天在派出所門口被這倆人支配的恐懼，頭皮一陣發麻。
她下意識地看向蘇檸，尋求支援，卻見蘇檸一臉「小哥是我的專屬稱呼，你不許叫」的表情，頓時更無語了。
最後憋了半天，才勉強找到一個折中的稱呼：「呃......我還是直接叫你名字吧，江野。」
她頓了頓，還是把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
「江野，你看我和小蘇住在這裡，真的方便嗎？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或者葉小姐覺得不方便，我們可以再去找別的房子，沒關係的。」
「林教練，你真的不用在意我。」
江野還沒說話，葉橙已經無所謂地聳聳肩，大度得令人髮指：「我平時在學校，一般不回來，不會影響你們三口人過日子的。」
林晚星：「......」（ 這話怎麼接？好像怎麼接都不對。）
蘇檸立刻跟上，勸說道：「晚星姐你看，姐姐都這麼說了，你就別瞎想啦！」
林晚星：「......」（小蘇你聽不見她那後半句話嗎？）
「嗯，晚星你不用在意，住你的就行。」
江野附和了句，隨即有些埋怨的看向葉橙：「不過橙橙，下次你要回來之前，記得提前打個招呼，千萬別再搞這種突然襲擊了。」
葉橙撇撇嘴，拿起一隻新的小龍蝦：「行行行，知道了。下次我要是過來，提前一小時發消息告訴你，夠了吧？」
「一小時有點緊......」
江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搖搖頭：「兩小時吧。我還得提前收拾收拾，爭取不被你發現。」
林晚星聽著這字面意思沒毛病、仔細一琢磨卻哪哪都不對的話，看著他們臉上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時間有些恍惚。
如果大家都這樣，那會不會其實他們才是正常的？真正不正常的那個是自己？
難道這個世界的主旋律就是這種抽象的風格？自己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偽人」？
見林晚星拿著筷子陷入沉思，蘇檸輕咳一聲，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對了葉姐姐，我和晚星姐剛才已經選好房間了，雖然你不常過來，但用不用也給你留一間朝南的次臥呀？我們住南臥北臥都無所謂的。」
葉橙挑了挑眉，聽出了蘇檸話里的試探。
她拿起果汁喝了一口，非常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江野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他肩膀上，笑吟吟地說：
「不用那麼麻煩。我過來也是和我老公睡一起，次臥你們安心住就好，我睡主臥。」
「......」
江野聽著兩人「團結友愛」的對話，心裡嘖了一聲，默默夾了一筷子烤韭菜塞進嘴裡。
卷吧，往死了卷，完全不用顧慮我！
我是個成熟的男人，會自己想辦法補身體的！
————
接下來的飯局，就在這種微妙而和諧的氛圍中進行著。
吃完飯，四個人一起收拾了餐桌，打開蛋糕，點上蠟燭。
江野帶著大家給欲言又止的蘇檸唱了生日歌，逼著她許願吹蠟燭，成功過完了這次假生日。
時間漸漸接近零點，窗外開始隱約傳來遠處廣場倒計時的歡呼聲和零星的煙花聲。
電視裡也播放著跨年晚會，主持人和觀眾一起大聲倒數：「十、九、八、七......」
當「三、二、一」的喊聲和新年鐘聲同時響起時，窗外夜空中綻放出更加絢爛的煙花。
「新年快樂！」
蘇檸顯得格外興奮，拉著林晚星跑到窗邊看煙花。
江野和葉橙也走了過去，四人並肩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被霓虹和煙花點亮的城市夜景。
又待了一會兒，林晚星看了看時間，起身告辭：「江野，葉小姐，我和小蘇就先回去了，等明天買的東西到了，我們再過來。」
蘇檸也跟著起身：「小哥，葉姐姐，那我們就先走啦！新年快樂！」
「行，那你們路上小心。明天搬家需要幫忙的話說一聲。」
「不用不用，我們東西不多，自己就行。」 林晚星連忙擺手。
葉橙也笑著沖她們點點頭：「路上小心，晚安。」
兩人走到門口，換好鞋，回頭沖江野和葉橙揮揮手，轉身離去。
房門關上，屋子裡終於只剩下江野和葉橙兩個人。
喧囂過後，突然的安靜讓氣氛變得有些曖昧起來，窗外的煙花聲似乎更清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