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野是在「瑤瑤」一連串「哥哥你回家了嗎?」、「我點外賣了,可是室友還沒回家,都要餓死了!」的瘋狂暗示下,慢悠悠晃回家的。
剛推開1601的房門,就見戲精少女正坐在餐桌前,雙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小哥!你可算回來啦!」
蘇檸一見他進門,立馬跳了起來,指著滿桌子精緻的日料外賣:「快洗手吃飯!我都等你半天了,再不吃刺身都不涼了!」
江野目光掃過那些擺盤精美的三文魚、甜蝦、海膽,以及旁邊一個印著甜品店Logo的精美盒子,眼睛頓時一亮。
這一桌,加上甜品,少說也得一兩千塊吧?返現一下就是一兩萬!
他趕緊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懷著期待夾起一片厚切三文魚,蘸了點醬油塞進嘴裡。
肥美是肥美,可他心裡默數了好幾秒,腦海里的系統提示卻毫無動靜。
「......」
江野默默嘆了口氣:「晚星回來了?」
「嗯吶!」
蘇檸點點頭,用筷子指了指林晚星臥室:「接電話去了,好像是她家裡打來的。」
江野心痛地看著這一大桌子菜。
靠了,多了個人一起吃的「請客」,不算單獨饋贈,觸發不了返現!白白錯過了一兩萬!
「那去叫她一聲,一起吃飯啊。」
「我剛想跟你說呢!」
蘇檸拿起一塊玉子燒,又瞄了瞄臥室門,壓低聲音:
「她剛進去沒多久......電話那頭聲音挺大的,說話有點難聽。晚星姐接電話時臉色就不太好,還提到了她弟弟什麼的......感覺,應該是家裡有事。」
「......」
江野看著她那副「你快繼續問」的表情,無語地撇撇嘴:「憋不住就趕緊說,還等我給你搭戲呢?」
蘇檸下意識地「哦」了一聲,但馬上反應過來——不對啊!現在是線下!線上我是舔狗,線下我可是有錢的「小蘇姐」!
她立刻用筷子輕輕敲了敲桌面,揚起下巴:「小哥!我請的哦!」
江野:「......」
他看著蘇檸那期待被「崇拜」的小眼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配合道:
「好好好,小蘇姐大氣,小蘇姐厲害,行了吧?所以,晚星她家到底什麼情況?」
蘇檸這才滿意一笑,重新壓低聲音:
「我就聽到開頭兩句,好像是她媽媽,語氣挺沖的,說什麼『當姐姐的就得幫弟弟』、『養你這麼大不容易』之類的......晚星姐的臉一下就黑了,說了句『我知道了』就進房間了。感覺......好像是找她要錢呢。」
江野「哦」了聲,低頭繼續對付一塊鰻魚,反應平淡。
蘇檸眨著眼睛,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問:
「小哥?就......就『哦』一下?」
「不然呢?你還想要什麼反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無非就是那麼點事兒唄。」
「嗯?那點事兒?小哥你知道了?」
江野撇撇嘴,老神在在地伸出兩根手指:
「這種家庭倫理劇,翻來覆去無非就是兩大類。要麼,是父母重男輕女,把女兒當提款機;要麼,是姐姐自己就是個扶弟魔,心甘情願被吸血。」
他掰下第一根手指:「父母重男輕女,典型症狀包括但不限於:家裡東西全給弟弟、逼姐姐給弟弟買婚房湊彩禮、弟弟欠了賭債讓姐姐還、姐姐考上好大學卻不給學費逼她打工供弟弟上學......」
說完,江野喝了口水,又掰下第二根手指:
「再說扶弟魔。這種呢,要麼是父母早亡,姐弟倆相依為命,姐姐相當於半個媽,習慣性付出;要麼就是在那種重男輕女的環境裡泡大的,自己也被洗腦了,覺得弟弟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啥都得幫一把......」
他看著蘇檸聽得一愣一愣的表情,聳了聳肩: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兒,這點破事兒都讓那幫寫小說的寫爛了,回頭你下個番茄小說自己去看吧,各種版本應有盡有......嗯......記得點幾個GG,為愛發電。」
蘇檸:「......禁止夾帶私貨!」
兩人正說著,次臥的門「咔噠」一聲響,林晚星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默默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安靜地開始吃東西,明顯情緒低落。
江野和蘇檸對視一眼,江野朝她努了努嘴。
蘇檸會意,輕輕咳嗽一聲,關心地問道:「晚星姐,你......沒事吧?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就是有點累。」
「剛才那個電話......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情啊?」
林晚星拿筷子的手頓了頓,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嗯,我媽打來的。」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只是又重複了一句:「沒什麼大事。」
蘇檸等了等,見她又沒下文了,小心翼翼地追問:
「晚星姐,有什麼事兒你說出來嘛,大家住在一起,互相還能幫......咳,小哥說不定能幫上忙,我也能出出主意。」
江野:「......」
林晚星看著兩人關切的表情,心裡掙扎了一下。
這些家裡的煩心事實在是沒地方傾訴,壓得她喘不過氣。
或許跟室友說說,也能緩解一下壓力?
而且,家裡還說月末可能要來盛天看看......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一點包袱:
「真沒什麼,我都習慣了......我媽打來的,說我弟年底想結婚,讓我準備一筆彩禮錢。」
把這話說出來,林晚星感覺心裡鬆快了些,她默默等著兩位室友能說些安慰的話,或者一起吐槽一下這不合理的要求。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蘇檸一臉佩服地豎起大拇指,以及江野那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基操勿6」的表情。
林晚星:「???」
她本來已經醞釀好的一肚子傾訴的話,頓時卡在了嗓子眼裡。
怎麼......不繼續問了?
自己都開了頭了,不繼續聊下去不是憋死了?可他們不問,自己再主動往下說,是不是又顯得太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