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蔓這堪稱影后級的變臉和迅速「劃清界限」的動作，林晚星和蘇檸同時愣了一下。
剛進門的葉橙也被這過於熱情的招呼弄得有點受寵若驚，連忙笑著走過來：
「阿姨，我沒瘦，還胖了一斤呢！」
她嘴上應著，目光卻飛快地掃過沙發上坐著的林晚星和蘇檸，尤其在許蔓剛剛鬆開的手上停留了下，眼神眯了眯。
江野跟在後面，把手裡葉橙從學校帶回來的背包放好，看著客廳里這微妙的氣氛，心裡暗笑一聲：
「媽，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沒什麼，就是隨便聊聊。」
許蔓笑著起身，拉著葉橙的手，把她按在自己剛才坐的位置，正好隔開了林晚星和蘇檸，形成了以她為中心的新格局。
「小葉啊，考試都結束了吧？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過年回家嗎？」
聽見這句，江野想起了那個名叫晨光的福利院。
他正想接話，葉橙已經笑著回應：「回的阿姨，我小年那天走。」
「哦哦，小年走，挺好挺好。」
許蔓點點頭，目光很自然地轉向旁邊的蘇檸和林晚星：「那小蘇和小林呢？過年怎麼安排？」
蘇檸立刻乖巧地回答：「阿姨，我家有點遠，二月初就要走啦！」
輪到林晚星，她沉默了下，才有些不確定地說：「我......應該回吧？」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營造和諧家庭氣氛的許蔓，聽到這個「應該」，心裡微微一愣。
這「應該」兩個字，在她聽來可太有講究了。
要麼是家裡關係複雜，回去有壓力；要麼是工作或其他原因有變數。
不過，這種事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深問，還是回頭私下問兒子吧。
氣氛一時安靜下來。
許蔓看著面前三個如花似玉、風格各異的姑娘，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將這場「婆媳」初次會面的談話繼續深入下去了。
她昨晚連夜惡補了十來集《甄嬛傳》，臨時抱佛腳學了點「端水」技巧，但應付一個兩個還行，同時應付三個......
許蔓忍不住轉頭看向一旁的兒子，卻見這貨居然正慢條斯理地扒著橘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是這臭小子惹下的風流債，怎麼這「修羅場」的氛圍，全讓她這個當媽的來承受了？
她撇撇嘴，瞄了眼餐桌上冒著熱氣的飯菜，溫和一笑：
「哎呀，光顧著說話了。走，咱們吃飯，一會兒菜該涼了。」
三個女孩聞言，也同時站了起來。
許蔓走到餐桌旁，看了眼桌子旁的六張椅子——長方桌，兩個短邊各一個位置，兩個長邊各兩個位置。
她「慈祥」地扭頭看向江野：「小野啊，你看......咱們怎麼坐啊？」
這種座次安排，尤其是有長輩在的時候，往往最能體現出親疏遠近和家庭地位，可不是隨便坐坐就算了的。
許蔓一方面是看兒子那看熱鬧的樣子實在來氣，有點「報復」心理，想讓他親身感受一下這「齊人之福」背後需要付出的「代價」；
另一方面，她也存了點小心思，想看看這幾個女孩是不是真如兒子所說那麼「和諧」。
沒想到她話音剛落，江野就隨便拉開一頭短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自家吃飯，隨便坐唄，怎麼舒服怎麼來。」
他這麼「隨便」一坐，三個女孩同時歪了歪頭，目光全落在了許蔓身上。
葉橙心想：「唔......我好歹是唯一一個正牌女友吧？於情於理，是不是該坐在阿姨身邊，方便給阿姨夾菜、陪阿姨說話？嗯，先看看阿姨坐哪邊。」
蘇檸琢磨著：「阿姨旁邊的位置應該是「大房」的吧？那我是不是得坐在小哥身邊？誒？主動坐小哥身邊，會不會顯得我太茶了？」
林晚星則有點懵：「怎麼......大家都站著不動了？一會兒菜真涼了，白費我一番功夫，你們等啥呢？」
許蔓的想法則簡單多了：「不是，你們都盯著我幹嘛？扯頭髮去啊！」
已經上桌的江野，看著四個女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的場面，心裡都快笑瘋了。
他重新站起身，拉著許蔓走到自己左手邊的位置，按著她坐下：
「媽，真沒那麼多講究。」
許蔓「哦」了一聲，有些茫然地坐下。
而在他們兩人坐下後，另外三個一直傻站著的女人，幾乎是同時動了起來。
葉橙自然地坐在了許蔓身邊的位置；蘇檸則快走兩步，坐在了許蔓正對面、江野右手邊的位置；
而一肚子問號、只想趕緊開飯的林晚星看了看剩下的空位，乾脆坐在了江野正對面、另一個短邊的位置。
座次落定，幾人的目光再次齊齊望向唯一的長輩——許蔓。
許蔓也知道這是在等自己開場，便舉起面前的飲料，簡單說了兩句：
「今天阿姨第一次見大家，謝謝小林辛苦準備這一大桌，辛苦小蘇忙前忙後的，也歡迎小葉考試結束回來。咱們一起喝一個，祝......祝你們年輕人以後都和和美美的！」
「謝謝阿姨！」三個女孩異口同聲，氣氛看似一片和諧。
放下杯子，眾人開始動筷。
可吃著吃著，許蔓的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了。
她看看身邊時不時給自己夾菜、笑語嫣然的葉橙，又看看對面努力找話題、顯得乖巧可愛的蘇檸，最後目光落在默默吃飯、不怎麼說話、「備受冷落」的林晚星身上。
唉，果然啊，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越是獨立、越是懂事、不爭不搶的女孩，越容易被忽視。
臭小子這心偏得沒邊了，估計還是更喜歡小葉小蘇這種會撒嬌、活潑點的類型。
再看看林晚星，她臉上倒是沒什麼委屈的表情，一副神色自若、安之若素的樣子。
可這反而讓許蔓更心疼了。
這孩子，估計是經常被自家臭小子冷落吧？都已經習慣了吧？是不是每次吃飯都坐這個「冷板凳」？
一時間，許蔓甚至回憶起了自己當年第一次去婆家吃飯時，那種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的感覺，共情心瞬間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