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VIP恢復室的門被推開,兩位男助教神色複雜地走了出來,互相看了一眼,都有點無語。
「搞破防的見多了......」
其中一個揉了揉耳朵,小聲嘀咕:「但這哥們兒......肌肉狀態挺好,沒粘連,就是普通加強一下,怎麼叫得跟殺豬似的?」
「誰知道呢......」
另一個聳聳肩:「可能......這位硬漢的痛覺神經敏感了點?」
兩人搖搖頭,帶著一肚子問號離開了。
恢復室里,林晚星將用過的筋膜刀仔細消毒收好,聽著門外隱約的議論聲,嘴角忍不住又彎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瞄了眼還趴在按摩床上、把臉埋在臂彎里時不時哼唧兩下的江野,輕輕咳了一聲:
「江野,差不多行了啊。別演了,筋膜刀就是剛開始那幾下刺激性強點,後面適應了頂多是酸脹感,不至於疼成這樣。」
床上的人影一動不動,只是哼唧的聲音更委屈了。
林晚星皺了皺眉,心裡那點報復成功的小得意,慢慢被一絲不確定取代。
難道......自己剛才下手真的沒控制好力度?
不可能啊,的確沒用多大力啊。
「喂,真起不來了?我......」
江野悶悶地「哼」了一聲,慢吞吞、極其艱難地用手臂撐起上半身,坐了起來。
他動作遲緩,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痛苦」二字,仿佛每動一下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就在雙腳即將沾地的瞬間,他身體猛地一晃,似乎馬上就要歪倒下去。
「喂!」
林晚星嚇了一跳,下意識衝過去攙住他的胳膊:「你慢點!真......真不至於吧?我自己操作的,力度我心裡有數,應該......」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注意到江野被攙住的左手順勢抬了起來,直接朝她的肩膀摟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林晚星懂了!
這混蛋!果然是在演戲!就是想藉機揩油!
她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愧疚瞬間煙消雲散,身體微微後撤半步,完美避開了那隻企圖摟過來的「鹹豬手」。
「哦,真這麼疼?自己走不了路了?」
江野偷襲失敗,摟了個空,但依舊倔強地維持著「重傷員」人設,用一聲更加不滿的輕哼表達抗議。
「行。」
林晚星點點頭,轉身走到牆邊的儲物櫃前,從裡面取出了......
一副嶄新的腋下拐。
她拿著拐走到江野面前,遞到他手裡:「給,專業的康復輔助器械,醫用級的。用這個,肯定就能走了。」
「......」
江野看著遞到眼前的雙拐,又抬頭看了看林晚星那張寫滿了「真誠」和「專業」的臉,額頭瞬間掛滿黑線。
這女人......真就一點軟的不吃,非得吃硬的是吧?
「哼!」
江野再次重重哼了一聲,穿好衣服,一把抓過雙拐夾在腋下,「艱難」地一步一挪朝外走去。
林晚星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拄著雙拐,一步一搖、步履蹣跚地往門口挪,心裡那點不確定又冒了出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了。
畢竟筋膜刀的感覺因人而異,萬一他真是那種對疼痛特別敏感的類型呢?
眼看江野又是一個趔趄,林晚星終究沒忍住,快走兩步趕到他身邊,伸出手虛扶住他的手臂,語氣軟了下來:
「慢點,我送你去更衣室吧。」
江野腳步一頓,側頭瞥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下一秒,他迅速將右邊的拐杖遞到林晚星手裡,然後手臂一伸,結結實實地摟住了她的肩膀,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你......」
林晚星渾身一僵,熟悉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汗水味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就想把這個得寸進尺的傢伙推開,但目光觸及他緊蹙的眉頭和那副「傷殘人士」的虛弱表情,再想到可能真是自己「失手」造成的,那點剛升起的抗拒又被壓了下去。
算了,就當是教練對學員的人文關懷吧......
她暗自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任由江野半靠在自己身上,兩人以一種極其親昵的姿勢,慢慢地、一步一步朝男更衣室門口挪去。
這段路並不長,但林晚星卻感覺走了好久。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野手臂傳來的力度,以及他貼近時胸腔的震動。
這種從未有過的近距離接觸讓她臉頰有些發燙,只能努力目視前方,假裝鎮定。
好不容易捱到更衣室門口,林晚星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趕緊把拐杖塞回他手裡:
「到了,你自己進去換衣服吧,小心地滑。」
「唉......」
江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輕嘆口氣,拄著拐「艱難」地挪進了更衣室。
————
等江野換好衣服,重新拄著雙拐、一副「半身不遂」的樣子從更衣室挪出來時,門口已經不見了林晚星的身影。
他撇撇嘴,繼續敬業地扮演著「重傷員」,一步一搖地挪出了健身房。
直到坐上通往停車場的下行扶梯,確認周圍沒有熟悉的視線後,江野才活動了一下雙腿,感受著那股莫名的舒爽。
「嘖,雖然過程痛苦了點,但效果還真不錯......」
他順手把那對拐杖扛在肩膀上,邁著輕快的步伐,溜溜達達地朝自己的極氪X走去。
————
金地上峰1601。
葉橙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篤、篤、篤」的奇怪聲音,下意識扭頭望去。
這一看,她驚得手裡的薯片都掉了:「我去!江野!你發的毒誓終於應驗了?被大卡車撞了?」
特意拄著拐、琢磨著等會兒能順勢投入葉橙溫暖懷抱好好蹭一蹭、順便試探下晚上能不能搞一波「自動駕駛」的江野,聽到這話臉頓時一黑。
「......」
他沒好氣地挪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地坐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雙腿,語氣充滿了悲憤和委屈:
「橙橙!你快看看!看看你的好老公被林晚星那個狠心的女人折磨成什麼樣子了!一下午啊!就在那小房間裡,對我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摧殘!」
蘇檸聽到動靜也從自己房間探出頭來,看到江野這副造型,連忙湊過來,好奇地蹲在旁邊看了看:
「小哥,什麼情況?晚星姐......她打你了?」
「打?那比打可狠多了!」
江野見觀眾到齊,立刻聲情並茂地開始講述下午的「悲慘遭遇」。
他從林晚星如何「誘騙」他進入那間氣氛曖昧的VIP恢復室開始講起,重點描述了她是如何用專業術語掩蓋「險惡用心」。
講到關鍵處——自己被兩個彪形大漢死死按在按摩床上動彈不得時,江野覺得光靠語言已經無法充分表達當時的無助與屈辱了。
必須情景再現!
他目光一掃,隨手就把旁邊蘇檸的一條腿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誒?小哥你......」
「你們看!就是這樣!」
江野一邊說,一邊抬手就直接摸上了蘇檸光滑的小腿,來回撫摸、按壓,模仿著筋膜刀的動作:
「林晚星她就拿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在我腿上,就這麼來來回回……來來回回......咳,來來回回地刮!我動都動不了!」
蘇檸猝不及防地被抓住腿,感受到江野手掌傳來的溫熱觸感,尤其是他還模仿得那麼「投入」,臉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