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橙被江野的聲音從思緒里拽了出來，沒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目光飄忽地望著溫阮離開的方向，輕聲反問：
「江野，我突然想到個事兒。」
「嗯？什麼？」
「你說......如果當初，在學校門口，你沒看上我，而是看上了她......那你們現在，會怎麼樣？」
「？？？」
江野臉上的驚喜表情瞬間凝固，眉頭高高挑起。
不是吧姐妹，這會兒心情正好著呢，你突然拋出這種堪比「我和你媽掉水裡先救誰」的送命題是幾個意思？
專業破壞氣氛是吧？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把這個危險話題糊弄過去，葉橙卻像是陷進了自己的思緒里，繼續低聲說了下去：
「溫阮她......去年年底的時候，被人介紹了個男朋友，聽說四十多了，是個小老闆。兩人在一起大概......也就半個月吧？就被那男的老婆帶著人找到學校來了，鬧得挺難看的。後來也不知道怎麼解決的。」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唏噓：「那件事之後沒多久，她又換了一個，好像是個搞工程的暴發戶。可這才一個多月......就又被甩了。現在正四處托人打聽，急著找下家。」
葉橙抬起頭，目光有些複雜地看向江野：「江野，你說如果當初......她能稍微主動一點，那你們......」
江野把剛到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
難怪了......
記得兩個月前，溫阮上車後還會因為他的注視臉紅，說話也不敢太直接，眉宇間還留著校園女孩的青澀和一絲傲氣。
這才短短兩個月，經歷了兩次這麼不堪的關係，還都鬧得一地雞毛，難怪她身上的氣質變化這麼大，當初那份清冷和單純，幾乎被現實磨得差不多了。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溫阮就不太適合作為「長期員工」來培養了。
畢竟他現在也不怎麼缺錢，沒必要在身邊放一個心思複雜、已經習慣了「快錢」交易模式的女生。
嗯......
相較於撈人上岸，他還是更喜歡親自調......咳，培養！從頭培養！
江野迅速在腦海里做了判斷，隨手選了任務獎勵B，扭頭看向葉橙。
大老婆看似問的是「如果當初你和溫阮在一起會怎樣」，但實際上，是在透過溫阮這面鏡子，審視她自己的人生軌跡。
她在想，如果當初沒有陰差陽錯地遇到他江野，她的命運會不會也和溫阮一樣，或者更糟？
甚至......在某個岔路口，滑向和金露露、盛錦她們相似的深淵？
【隨機稀有道具*1】的提示閃過，江野沒去關注具體抽到了什麼，而是伸出手，攤開手掌，遞到了葉橙面前：
「橙橙，如果我說，愛我沒有如果，錯過就過，你是不是會難過？」
「......？」
葉橙微微一怔，看向他。
「若如果拿來當藉口，那是不是證明愛得有一點弱？」
江野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長久的練習讓他徹底拿捏了氣泡音這門技巧：
「如果我說，愛我沒有如果，真的愛我就放手一搏，還想什麼？還怕什麼？快牽起我的手......」
「......」
葉橙面無表情地低頭，瞥了一眼遞到自己面前的爪子，再抬起眼皮，看著江野那一臉「我很深情」的樣子，嘴角輕輕一抽：
「哥們，你是不是擱這唱歌呢？沒活了？開始硬整？」
「橙橙，我是想告訴你，這世上沒那麼多『如果』。」
江野笑了笑，表情依舊深情，眼神更加深邃：「我江野，你葉橙，我們相遇了，這就是事實！我們要珍惜當下，展望未來，別沉溺在那些虛無縹緲的假設里......」
葉橙看著他努力組織語言安慰自己的樣子，嘴角微微揚了一下，但隨即又化作一抹苦笑。
「江野，我明白你的意思，道理我都懂。」
她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可......一想到溫阮的事，我心裡還是有點亂......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拿起包包：「算了，我們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回房間......安靜地待一會兒，好好想一想。」
「......？」
江野把後面一連串的安慰話術全咽了回去，狐疑地上下打量面前的葉橙。
有問題！
女生情感細膩，容易多想，這很正常。
葉橙和溫阮都上過自己的車，又是一個學校的，有些聯想也能理解。
但......
以她的心理素質和那股「愛誰誰」的颯爽勁兒，怎麼也不至於因為溫阮幾句話和一點「如果」的假設就emo成這樣吧？
「小葉同志......」
他摸著下巴，眼睛微微眯起：「你該不會是怕我抓你回家『用腳』，所以提前在這兒裝心情不好，拿話堵我呢吧？」
葉橙眨眨眼，面不改色，語氣更加低落了兩分：
「江野，你這麼想我，我真的......很難過。本來我還想著我快走了......今天或許可以......嗯......滿足一下你那個小小的願望。但現在，我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江野：「......」（盯著葉橙的臉，試圖找出表演的痕跡）
葉橙：「......」（眼神黯淡，輕嘆一口氣）
江野：「......」（盯——）
葉橙：「......」（努力維持失落的表情，微微低頭，肩膀輕輕垮下去）
四目相對，僵持了十多秒。
江野忽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十分理解的表情：「行吧行吧，我懂了。心情不好確實不能勉強，我尊重你的感受。」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語氣體貼：「我看你現在這狀態，確實需要獨處。那這樣，咱們也別一起走了，免得你看著我煩心。你自己打車回家，好好調節一下。我開車回去。」
葉橙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好吧......謝謝你能理解。我心裡的確很亂，想一個人靜靜。」
說著，她轉身朝星巴克門口走去，背影看上去蕭索無比。
「嗯，好。」
江野對著她的背影點點頭，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嘀咕著補了一句：
「唉，可惜，年終獎有效期就到今天，也不知道橙橙能不能調整好......十萬現金和手機我都準備好了，真可惜......」
「......」
已經邁出兩步的葉橙，耳朵動了動，腳步一頓。
下一秒，她猛地一個轉身，快步走回來挽住江野的胳膊，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剛才的落寞、傷感、需要靜一靜，切換成了燦爛甜蜜、柔情似水的模式：
「哎呀老公~！你看你，一點都不體貼！人家心裡亂糟糟的，難受死了~！走，快回家！給你的橙橙好好揉揉心口，順順氣！」
江野：「......」
靠！
果然是特麼套路！拿老子當林晚星整是吧？
真就多餘擔心這女人！
就葉橙這心理素質，這樂觀豁達的性子，要是真能被那點虛頭巴腦的「如果」和別人的遭遇困住，那才真是活見鬼了！
他反手摟住她的腰，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揉心口是吧？行！回家！老公給你好好揉揉，萬一是中毒了，順便再幫你吸吸毒血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