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橙的臉色從最初的震驚,到愕然,再到徹底的無語,拳頭瞬間攥緊。
她現在百分之兩百確定,這傢伙絕對是察覺到她剛才情緒不對,才故意用這種賤兮兮的方式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但問題是......
這尼瑪也太賤了啊!
說的那都是人話嗎?!
什麼叫「多了個媽」?
誰是王子?哪來的鴻溝般的差距?!
她強壓著火氣,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那棵老槐樹後面,一個小腦袋正鬼鬼祟祟地探出來,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是跳跳在看熱鬧。
葉橙深吸一口氣,拼命告訴自己:冷靜,理智,不能當著孩子的面動手,得給這傢伙留點面子。
「多個媽這事兒我先不跟你計較,等我見到阿姨,再好好『請教』她老人家,你們家是怎麼把她『分』給你的。」
她插起腰,火力全開:「還有,你還差距上了?來你說說,你什麼身份?我怎麼就配不上你了?」
江野聞言,居高臨下地斜了她一眼,淡然道:「我是房東。」
葉橙:「......」(艹!)
她一時語塞,竟然沒法反駁!這貨還真特麼是房東!
「那財......社會地位呢?我們有什麼區別?」
江野微微仰起頭,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中的太陽,仿佛在凝視著自己璀璨的未來:
「呵呵,我已經是一名為社會貢獻了半年光陰的光榮實習生了。而你......」
他目光下落,重新定格在葉橙身上,咂了咂嘴:
「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三學生,和我,足足有一年的差距。這一年,是鴻溝啊,橙橙。」
「......?」
葉橙驚呆了。
她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離譜、角度這麼刁鑽的「差距論」!
這傢伙的意思,是不是就因為比自己大了一歲?!所以就有了社會地位的差距?!
那這一年的「鴻溝」她要怎麼追?坐時光機嗎?
她拳頭越握越緊,咬著牙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那!社!交!圈!子!呢?!」
「別的先不說,我就提一個人!」
江野一聽這個,頓時來勁了,眉毛一揚,豎起大拇指:
「盛天第一猛人,大東地下皇帝,遊走在光與暗之間的執法者,張文海與林浩軒的一生之敵——安正鈞,我安哥!你見過......誒?葉橙?你幹嘛?把拳頭放下!我剛才可是壓你不會打人的,你可別辜負我的信......我靠!我看錯你了!!」
葉橙終於忍無可忍了!
去他的理智!去他的面子!
太特麼賤了!完全忍不了啊!
她咬牙切齒地低吼一聲,追著江野就是一通毫無章法卻力道十足的王八拳,專挑胳膊、後背這些肉厚的地方招呼。
江野沒想到她真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動手,嚇得抱頭鼠竄,邊跑邊喊:
「喂!我是在幫你緩解情緒啊!幫你緩解情緒啊喂!」
「緩解情緒?!我不信!有證據嗎?!」葉橙追著他打,拳腳不停。
「這特麼哪來的證據啊!我純好心好不好!」江野繞著院子裡一棵光禿禿的老樹狼狽地轉圈。
「沒證據那就受死!讓你氣我!」
「我真服了,你怎麼說動手就動手!學學小蘇和晚星行不行,人家多溫柔......」
「你你你!」
「我什麼我!人家小蘇就只會心疼哥哥!」
「江!野!給老娘死來!」
兩人頓時在院子裡上演了一場激烈的「全武行」,江野被打得東躲西藏,連連求饒,場面一度失控。
而一直躲在樹後的跳跳看到戰況升級,頓時眼睛一亮,緊緊盯著場中「大戰」的兩人,小拳頭也下意識地跟著比劃。
等葉橙追著江野繞著花壇跑了三圈,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暫時休戰時,跳跳看準時機,猛地從樹後沖了出來,舉著雙手連聲高呼:
「別打啦別打啦!葉姐姐別打我姐夫!」
接著一個大跳,擋在了江野面前,張開小胳膊,一臉大義凜然:「葉姐姐你要打就打我吧!」
江野、葉橙:「......」
兩人看著這個戲精附體的小豆丁,同時無語。
江野沒好氣地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你躲那兒看半天戲,綁匪都撕票了才來救人是吧?」
「姐夫!重要的是態度!態!度!」
跳跳擺擺手,一本正經地解釋:「我這么小的個子,肯定打不過她啊,出來早了不也是白白挨打?」
葉橙冷哼一聲,甩了甩髮麻的手:「你突然蹦出來要幹嘛?一會就開飯了,不好好等著,還到處瞎晃悠?」
「啊!我有正事!」
跳跳撓撓頭,趕緊從小兜里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東西——創可貼、碘伏、紅藥水,還有一小卷紗布,一股腦塞到江野面前。
「姐夫,你知道你為什麼總挨打嗎?」
江野瞥了眼她手裡那堆「療傷道具」,嘴角一抽:「為什麼?」
「因為你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呀!母老虎是要打死你嗎?她是想打出你的態度!就像我剛才衝出來那樣,態度要到位!」
跳跳舉起手裡的東西,熱情推銷:「你就用我這些小道具,把自己稍微包紮一下,弄成好慘好慘的樣子,既能提醒自己別瞎得瑟,又能提醒母老虎——她一看,哎呀,打過了,可能就不會再打你了!」
江野聽的眼皮一陣狂跳:「所以呢?這套『保命套裝』,多少錢?每樣八千?」
「不不不,姐夫你這就見外了!」
跳跳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之前那是跟外人開玩笑的,現在跳跳知道你是自己人,是姐夫了,肯定不會坑你。」
她歪著頭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又縮回半根:
「嗯......看在你是我姐夫,又剛被揍得這麼慘的份上,打包價......1500吧!怎麼樣姐夫?交個朋友?」
江野:「......」(我特麼一定把你介紹給老羅。)
葉橙在一旁無語地揉了揉太陽穴,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瞄了眼跳跳空空的手腕,沒好氣地問:「跳跳,你電話手錶呢?」
跳跳一愣:「在房間充電呢。怎麼了葉姐姐?」
葉橙哼了一聲,一把將她手裡那堆「道具」抓過來,胡亂塞回她兜里,然後拎著她的後脖領子,轉身就往食堂走。
「先去吃飯!吃完飯回房間看消息!老頭估計早就在群里發通知了!」
「啊?」
跳跳被拎著,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幾下,眉頭一皺,似乎在琢磨什麼,隨即用小拳頭一捶手心,恍然大悟地嘆了口氣:
「唉!看來老頭得手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我還得練啊!」
葉橙聽她老氣橫秋地總結,氣得哭笑不得,提起她對著小屁股「啪啪」就是兩下:
「練什麼練?!有這功夫多學學習行不行?!數學題會做了嗎?課文會背了嗎?以後再讓我發現你整天搞這些歪門邪道,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跳跳委屈地揉了揉屁股,疼倒是不太疼,主要是面子掛不住。
她很想梗著脖子回一句「老頭都說了,你小時候也這樣!」,但眼看形勢比人強,打也打不過,只好小聲「哼」了一下,以示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