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野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嗯」了一聲，便又低下頭去，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
程薇薇也不在意，抿嘴一笑，伸手將垂落的一縷髮絲攏到耳後，隨即脫下大衣，仔細地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優雅地在江野旁邊坐下。
「......」
緊隨其後的陸明軒一看這倆人擠在一張雙人沙發上，壓根沒他的地方，頓時臉一黑：
「薇薇，咱倆來這邊坐啊？那邊多擠。」
「明軒，坐哪裡都一樣的。」
程薇薇抬起眼，對著他溫婉一笑：「好久沒見江野了，我想和他好好說說話。」
陸明軒看著她的笑容，一口氣堵在胸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只得悻悻地一屁股坐在了兩人對面。
這時，櫃姐端來了兩杯熱茶和一杯檸檬水。
程薇薇接過自己的那杯熱茶，輕輕道了聲謝，用指尖捏著杯柄，小口地抿了一下。
她歪過頭，目光好奇地投向江野的手機屏幕，似乎想找些話題，卻忽然發現屏幕上居然是......各式各樣的絲襪？
「誒？江野，你這是在......給你女朋友挑襪子嗎？」
「不是。」
江野撓撓頭，又往購物車裡加了兩條一千多的絲襪：「買給小三的。」
「噗——」
坐在對面的陸明軒剛喝了一口檸檬水，差點全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滿臉的「你就裝吧」。
程薇薇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顯然沒把這話當真，只當是江野習慣性的口嗨。
她托著下巴，看著江野隨手又往購物車裡加了幾條，隨後乾脆利落地點擊付款，輸入密碼，支付成功。
「......」
看著屏幕上彈出的支付成功提示，程薇薇心中暗自點頭。
果然，這個江野，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更不可能是陸明軒臆想中的那種「軟飯男」。
剛才進店時，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那句「我自己來就行，不用你破費」。
當時陸明軒還在旁邊不屑地嘀咕了一句「裝逼」，但......
現在看來，那真的只是裝逼嗎？
「江野？」
程薇薇笑著用手肘輕輕推了江野一下，朝新品區那邊努了努嘴：
「你和你女朋友到底什麼情況啊？你不會真像明軒說的，是......呃，是被『強取豪奪』的那位吧？」
她說著，自己先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眼角彎彎，仿佛這只是好朋友之間無傷大雅的玩笑。
坐在對面的陸明軒正一肚子酸水，一聽這話，立刻冷哼一聲：
「這還用問嗎薇薇？剛才他們說話你不是都聽見了？又是『我的人』，又是『買衣服』的，這還不明顯？」
「明軒你別瞎說~」
程薇薇輕輕搖頭，撐著沙發晃了晃小腿，笑吟吟地沖他吐了下舌頭：
「我覺得江野不是那樣的人，或許......他們只是有什麼特別的相處方式呢？」
「......」
陸明軒看著她的笑臉，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最喜歡的就是程薇薇這種平時溫婉得體，偶爾又會露出小女孩般嬌憨可愛的反差感。
但問題是.......
他都特麼好久沒享受到這種待遇了，怎么女神一坐到江野旁邊，就自然而然地展現出來了？
「不是那樣的人？那他哪來那麼多錢？」
一股邪火猛地竄了上來，陸明軒嗤笑一聲，語氣更加尖刻：
「班裡多少人都等著接催收電話，被問『認不認識江野』呢？原來鬧了半天不是借了網貸，是找了個有錢的『姐姐』啊？呵呵。」
「清者自清，明軒。」
程薇薇微微蹙起眉頭，似乎有些不滿：「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那些流言蜚語只會影響你的判斷。」
「清者自清？」
陸明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翻了個白眼：「你讓江野自己說，他那些錢都是哪來的？你看他能不能『清』得了？」
「......」
一直低頭研究絲襪的江野，終於被這接二連三的點名弄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對面坐在綠植下邊的陸明軒，心裡一陣無語。
說實話，他是真心懶得搭理這貨。
大學四年，陸明軒基本就是在導員、學生會以及各路漂亮學妹眼前上躥下跳，跟他江野沒什麼交集。
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自從年前那次聚會之後，只要一碰面，這貨必然要圍著他嗡嗡嗡地刷存在感，各種明嘲暗諷，陰陽怪氣。
同學一場，前面幾句他已經當沒聽見了。
可這陸明軒非得沒完沒了地噁心人，那就別怪他江野不講究同學情誼，順手給他松鬆土了。
「......班花大人，別理他。」
江野瞥了眼身邊這位眉眼彎彎的班花，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劃拉了幾下，隨後挪動屁股，朝程薇薇那邊湊近了些，將屏幕遞到她眼前：
「來，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我感覺你穿上都能蠻好看的，要不......我送你一條？」
程薇薇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的，赫然是一整排更加直觀、款式堪稱大膽誘人的——黑色絲襪。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或鏤空、或蕾絲邊、或......總之中間都缺了一塊的款式，最後定格在搜索欄那行關鍵詞上——「開D絲襪」。
「......」
程薇薇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心裡瞬間奔騰過一萬頭羊駝。
江野這個王八蛋！還真是一點沒變！跟特麼在學校的時候一個德行！
她面上瞬間飛起兩抹紅霞，仿佛是因為這過於「私密」的禮物而感到些許羞澀與為難：
「江野，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真的不需......」
「薇薇，江野要送你什麼好東西啊？讓我也看看唄？」
程薇薇拒絕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陸明軒眼見兩人腦袋湊到一起嘀嘀咕咕，江野還擺出一副要送東西的架勢，危機感瞬間爆棚。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隔著中間的小茶几就探過頭來，伸著脖子也想看看手機上的內容。
程薇薇心裡一緊，直接伸手按在江野的手機屏幕上，擋住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圖片。
她抬起頭，對著陸明軒歉然一笑：
「明軒，這個......不太方便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