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拉扯後,辦案心切的安正鈞,終究是被江野一句「你現在浪費的每一秒,都是在消耗人質最後的生機」給狠狠拿捏住了。
他只得無力地點點頭,算是認下了這個被轉手賣掉的「人情」。
江野也見好就收,不再廢話,利索地套上外套,跟著安正鈞就下了樓。
車子駛出金地上峰,匯入早高峰漸退的車流。
過了幾個路口,安正鈞正思索著案情,餘光忽然瞥見江野從他兜里掏出個東西把玩起來。
那是個巴掌大小、古色古香的木質羅盤,邊緣有些磨損,看著有些年頭;中央的指針透著一種溫潤的光澤,似乎不是金屬,更像是某種玉石。
「江野,你拿的這是什麼?」
「哦,這個啊?小玩意兒。」
江野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羅盤,咧嘴一笑。
【幸運迴響羅盤】(一次性道具):
激活後,羅盤指針將指向宿主當前最需要(或最想找到)的人或物的精確方向,效果持續3小時。
「既然拿了耀哥的人情,自然得用心給他辦事。隨手拿了個壓箱底的小道具,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安正鈞聽見那聲無比自然的「耀哥」,眼皮又是狠狠一跳:
「江野,我先說好,如果去了現場,你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提供不了,那剛才說的人情什麼的......」
「放心放心,安哥,我辦事,你放心!」
江野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如果實在找不到綁匪的線索......那我直接幫你把人質找出來不就得了?」
安正鈞:「???」
這小子......
說的是人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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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找不到綁匪線索,就把人質找出來」?這邏輯關係是怎麼建立的?
「安哥,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是驅魔龍族第40代傳人,馬小玲你知道吧?就是和殭屍約會的那個,那是我師姐。」
江野笑著撥弄了一下羅盤中央的指針:
「真要是靠腦子解決不了,那我就幫你用玄學解決。誒?安哥,你信玄學嗎?」
「......」
安正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目視前方,專注開車:
「我不信什麼玄學,但我信報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做了壞事,遲早會有報應。你最好注意點。」
「......」
江野看著他那「科學的盡頭是編制,玄學的盡頭是舉報」、堅定唯物主義戰士的樣子,忍不住哈哈一笑,隨手將羅盤塞進了口袋。
安正耀的人情必須拿到手,這玩意兒在某些時候,可能比系統里的那些一次性道具還好使。
真要是常規手段找不到線索,他也不介意動用點非常規手段。
車子很快抵達目的地——南平路和順安巷交叉口。
一下車,江野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環境。
這裡是老城區,街道不算寬,兩旁大多是些有些年頭的居民樓和臨街商鋪,生活氣息濃厚。
「誒?不對啊安哥......」
看著看著,他忽然想起個事兒,疑惑地看向安正鈞:
「這兒離你那派出所挺遠吧?而且綁架案這種惡性案件,怎麼會讓你們處理?不應該是重案組或者刑警隊出面嗎?」
安正鈞瞥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解釋,不遠處就有三個人小跑了過來。
帶頭的是個穿著警用夾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警,看上去有點眼熟。
她快步跑到近前,對著安正鈞敬了個禮:「安隊!」
「......誒?」
江野盯著她仔細看了看,恍然道:「哦對!想起來了!你是安哥所里那個小女警吧?叫......曉寧?」
「對,是我,江哥好記性。」曉寧笑著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不是......」
見到曉寧,江野是真有點詫異了:
「這案子還真歸你們派出所管?現在警力已經充沛到這種程度了?綁架案都下放到基層啦?」
「不不不,江哥你誤會了。」
曉寧被他問得一怔,隨即連忙擺手解釋:「安隊已經調到分局了,現在是重案大隊的副隊長,主持工作。」
「......?」
江野一愣,扭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安正鈞,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曉寧,滿臉難以置信:
「所里的辦案民警......直接調到分局重案隊當副隊長?這中間隔了幾級啊?曉寧,你也調過去了?」
曉寧見安正鈞沒有阻止的意思,便繼續解釋道:
「安隊之前是沒職級,現在是副科,三級警長。至於我們......」
她指了指身後的同事:「安隊工作需要嘛,總得有幾個用得順手的幫手,我們就跟著一起調過來了。」
「......」
江野盯著安正鈞,半晌沒說話,最後才幽幽地「嘖」了一聲。
重新評估!
必須重新評估這個偽君子!
之前還以為他是個堅守基層、遠離家族影響的理想主義者,沒想到這不聲不響地就空降分局當副隊長了?
打死他都不信這越級提拔裡頭沒點說法!
安正鈞餘光瞄到江野那仿佛發現新大陸的眼神,嘴角微微抽搐,心裡一陣無奈。
他的職級評定和調動流程,紙面上確實一切合規,經得起審查。
但平心而論,如果沒有家裡那道無形的光環,這種「合規」的越級提拔,在論資排輩的體系內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
這一點,他無法否認,也無從辯解。
「江哥,你別想多了!」
曉寧見江野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似乎誤解了什麼,頓時有些急了:
「安隊的這次調動,所有程序都符合規定,是在完全公平公正的環境下......」
「咳......」
江野眨眨眼,擺手打斷她:「曉寧,你剛才說安哥『主持工作』......那你們分局重案隊的隊長......」
「關隊他......」
曉寧語氣一滯,如實回答:「上周工作調動,關隊去市局刑警支隊了,現在隊長的位置空缺,暫時由安隊代理全面工作。」
江野:「......」
嘖,剛空降過去,原隊長就高升了,這分明就是在騰位置。
而且空降就空降吧,還帶著嫡系人馬一起過去,擺明了是在鋪路、打造班底嘛!
照這個趨勢下去,搞不好下個月再見,安副隊就正式成安隊了。
不行不行!
這老小子太有城府,以後他發的誓說什麼也不能信了!
「......」
安正鈞被江野那灼灼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也能猜到這傢伙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
但......
很多時候他無力改變什麼,也不會為了抗拒而刻意擺爛。
能做的只有四個字——問心無愧。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
「行了,現在不是說閒話的時候。曉寧,走訪排查得怎麼樣?有什麼新發現嗎?」
「安隊,我們按計劃對兩側的住戶和商戶進行了二輪走訪,已經完成了大半。」
曉寧立刻收斂神色,匯報導:
「情況和第一輪問詢差不多。僅有的兩家門口安了監控的商鋪,我們也把錄像又過了一遍,確實沒拍到異常畫面。」
「......」
安正鈞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一旁還在用「嘖嘖嘖」的眼神打量他的江野:
「江野,情況就是這樣,人就是走進這條街後憑空消失的。你......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想法?」
他頓了頓,忍不住又補了一句:
「我知道你可能對我的工作調動有些看法,但......」
「安哥你說什麼呢!」
江野猛地打斷他,臉上瞬間堆滿「哥倆好」的笑容,熱情地一把握住安正鈞的手:
「你高升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咱們是什麼關係?咱們可是好兄弟啊!嗯!一輩子的好兄弟!苟富貴,勿相忘的那種!」
他用力搖晃著安正鈞的手,仿佛兩人是失散多年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只要咱們兄弟聯手,這盛天城以後還不得姓安?到時候改名叫安城都行!當然,你要是覺得太高調,叫江城也可以......咳,我跟你講,這名字可太有說法了......」
「......」
安正鈞無語地抽回手,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別貧了!時間緊迫!快說,你到底有沒有想法?!」
「......」
江野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寫滿焦慮和疲憊的眼睛,輕笑一聲,目光再次投向那條看似平靜、卻暗藏玄機的小街:
「有啊,下車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