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靠，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又沒看群？」
方偉一聽江野這茫然的口氣，就猜到這位爺已經完全忘了自己還是個在校大學生的身份：
「嘖嘖，江野同志，看看你現在，紙醉金迷，聲色犬馬！你已經完全忘記了作為祖國未來花朵、新時代大學生的光榮使命，徹底沉淪在金錢和美色的溫柔鄉里了！我代表組織鄙視你！」
「滾蛋，哪這麼多廢話。」
江野一手夾著手機，一手從紙箱裡扒拉出一摞碗碟，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說說，學校都怎麼安排的，讓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前天老班還在群里催命似的讓趕緊交初稿呢。交上去導師會象徵性地挑點毛病，咱們再隨便改改，這月底就可以回學校交終稿、查重了。要是懶得回去，來回寄快遞也行。」
方偉頓了頓，似乎在翻聊天記錄：
「初稿......」
江野咂了咂嘴，對這玩意兒實在有點陌生：「你初稿怎麼弄的？」
「還能怎麼弄？找宿舍樓下列印社弄的唄，800一份。」
方偉說得輕車熟路：「你要是嫌麻煩，就交2000，他們連終稿、查重都給你一條龍服務到位，包過的那種。」
江野：「......」
他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扶了扶額。
別的學校怎麼樣他不知道，但他們學校宿舍樓下那家列印社，那可真是校園裡最神秘、最牛逼的存在。
上到論文答辯、考研資料，下到期末重點縮印、課堂小抄，業務範圍之廣、響應速度之快，堪稱業界楷模。
甚至很多時候導師這邊課上剛讓準備資料，下課路過列印社時就發現裡面已經有一沓一沓的成品了。
有時候他都懷疑那列印社老闆才是學校的隱藏BOSS，導師們都在給他打工。
「那我就不折騰了，我把錢轉你，你幫我找列印社弄一下。等下個月11號再回去答辯。」
「成，你轉我吧。」
方偉爽快地應了一聲，隨即又咂咂嘴，語氣變得猥瑣起來：
「對了義父，你不是有車麼？下個月我提前過去找你，咱們一起開車回去啊？這特麼畢業季，不就是裝逼季嗎？不趁著這個機會享受一把最後的快樂，等畢業之後再想找大學生可就不是這價兒了。」
「你特麼......是真畜生啊......」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方偉在電話那頭又絮叨了幾句關於程薇薇和姜爽在群里最近的「戰況」，江野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站在客廳中央發了一會兒呆。
畢業。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自從系統覺醒、葉橙出現、生活被徹底改寫之後，那段在宿舍里打遊戲、吃外賣、翹課的日子，就像被誰往前猛地推了一把，一眨眼就過去了。
「小野？」
一直豎著耳朵旁聽的葉橙眨了眨眼：「你下個月要回學校答辯了？」
「嗯，11號。」
江野點點頭，瞥了眼剛從陽台溜回來的蘇檸，忽然想起這貨好像也是大四實習來著：
「誒？小蘇，你現在也是實習期吧？下個月是不是也得回學校？」
「嗯？哦，對啊。」
蘇檸伸了個懶腰，一屁股癱進沙發里：
「本來還想著去鹹魚弄個實習證明來著，正好現在進銀行了就不用了。」
她一邊用手扇風一邊哼哼唧唧，一副累得不行的樣子：
「下個月18號回莊裡，估計要待二十多天。我們畢業典禮是在六月初，到時候一起弄完就不來回折騰了。小哥你什麼時候回去啊？」
「11號，一個禮拜就回來了。」
江野看著蘇檸又是扇風又是擦汗、瘋狂走位試圖躲避家務的做派，又瞄了眼地上擺了一片的鍋碗瓢盆，乾咳一聲：
「咳......那什麼，你們先忙，我去房間裡翻翻聊天記錄，看看學校到底是怎麼安排的。方偉那小子純武將，大腦連的泌尿系統，他說的東西我得再確認一下。」
說著，他朝廚房方向提高了音量：「晚星！你一會兒買完菜回來叫我啊，我幫你摘菜！」
「嗯？」
正在廚房收拾台面的林晚星聞聲探出頭來，一眼就看到客廳一地的餐具和江野腳底抹油想開溜的架勢，頓時柳眉倒豎：
「江野！你又想偷懶？！不行！先把東西擺到廚房來再說！」
「唉......」
江野立刻嘖了一聲，一臉為難地嘆了口氣：
「晚星，我這不是馬上要畢業了麼，剛才老班又在群里催初稿了，時間緊任務重啊......」
他一邊說，一邊作勢要彎腰去撿地上的鍋，滿臉深明大義：
「不過既然晚星你都開口了，那我就等收拾好了再弄吧。反正畢業而已，沒有陪你們做家務重要。大不了延畢嘛，又不丟人。」
「論文答辯？」
林晚星一聽是正事，態度立刻軟了下來，連忙擺手：
「別別別，江野，論文這東西不能馬虎的。尤其是初稿，要是基礎沒打好，後面查資料、找導師改來改去特別麻煩。你先去忙你的，地上這些一會兒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不用不用，你不是要去買菜嗎？忙你的就行，我這邊......」
江野話還沒說完，就敏銳地捕捉到身旁一道黑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踮起腳尖，試圖趁亂溜回臥室。
他目光一轉，果斷鎖定目標：
「小蘇！你又想偷懶！還不趕緊把東西擺廚房去！」
「我去！到底咱倆誰偷懶？」
蘇檸頓時一叉腰，滿臉鄙視：「晚星姐！你別信他的！小哥他剛才打電話我都聽見了！他論文是......」
「咳......正好我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車，過幾天好去接你那幾個姐妹。」
「......是得好好弄弄！」
蘇檸瞬間眉開眼笑，剛才還想爆料的事兒忘得一乾二淨，勤快地彎腰端起地上幾個碗，走到江野身後用肩膀推著他往房間走：
「小哥你趕緊回去忙！論文重要！外面這些就交給我們仨了！放心吧你~」
「嗯，那就辛苦小蘇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葉橙、林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