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心瑤被打得暈頭轉向,惡狠狠地瞪著姜梨,一副恨不得將她活剝的樣子。
「這不是你自找的嗎?」姜梨歪頭一笑,「你昨天算計我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這個人,睚眥必報。」
「姜梨!你小時候就應該流落街頭,就應該被餓死!」項心瑤大叫,「我們家的飯就是餵狗都不應該給你吃!」
「要不是賀碧玉那個老不死的非要養你,你早就跟你那個爸一樣去見閻王了——」
「啪!」
「啪啪!」
項心瑤的話音未落,又是響亮的兩巴掌在她耳邊炸響。
她被打得後退幾步,腦袋嗡嗡作響。
蘇若蘭的尖叫和項耀傑的厲吼一同炸響,姜梨恍若未聞。
「你再罵外婆一個字,我就打你一巴掌。」姜梨輕輕挑眉,「你試試。」
項心瑤被打怕了,頭髮凌亂臉頰紅腫,死死瞪著姜梨不敢吭聲。
「姜梨!你這個小賤人!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蘇若蘭被捂住嘴,扯著嗓子含糊不清地大喊,「你敢打我女兒,我要扒了你的皮!」
姜梨剜她一眼,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啊——」蘇若蘭大叫,疼得面色蒼白。
項耀傑大喊,「姜梨!你給我住手!」
「我說了別那麼大聲。」姜梨使勁扯著蘇若蘭的頭髮,轉頭看向項耀傑,淺淺一笑,笑容無辜又單純。
「舅舅,跟唐家的合作我可是幫你拿到了,你對我說話,是不是要客氣點。」
話落,她眼神一狠,「東西給我,合同給你,兩清。」
項耀傑臉色鐵青滿腔憤怒,若不是看在合同的份上,他真想掐死姜梨!
他惡狠狠瞪了一眼姜梨,甩開身後男人的桎梏,冷哼一聲,往屋內走去。
再出來時,手裡捏著一個信封袋。
姜梨站在車邊,合同放在車前蓋,纖長的手指間轉著一隻鋼筆。
看著項耀傑手裡的東西,她呼吸有些發沉。
項耀傑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合同內容,果真是唐氏地產遞過來的合作大單!
是他求之不得的東西!
姜梨翻開合同,在唐毅簽字蓋章的地方輕點兩下。
「唐總親筆簽名,親自蓋章,你應該認識吧。」
她伸手,「東西給我,你簽字。」
項耀傑不會認錯,只是他想不到,姜梨剛從唐林床上下來,聯姻的事還沒著落,怎麼合同就被她拿到手了。
她哪來的這麼大的本事。
他冷哼一聲,把手裡的信封扔給姜梨,扯過姜梨手上的筆,快速地在合同下方簽了字。
最後一筆剛寫完,手裡的鋼筆忽然被人抽走。
姜梨緊握鋼筆,筆尖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戳進了項耀傑的手背。
「啊!」
項耀傑避之不及,筆尖扎進了皮肉。
姜梨又用力幾分,面上卻帶著甜甜的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從此以後,你們項家,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將車前蓋的合同一把甩在地上,姜梨打開車門坐進去,踩下油門離開。
別墅里,傳來蘇若蘭母女驚天動地的哭喊。
「項耀傑!你這個窩囊廢!被那賤人欺負成什麼樣了你還顧著你的合同!」
「沒有合同你們吃什麼用什麼!哪來的錢給你們花銷!瑤兒以後拿什麼身份嫁給那些世家子弟過好日子!」
項心瑤跌坐一旁,眼底泣血,死死掐緊掌心。
這幾巴掌,她一定會原封不動地還給姜梨!
......
路邊,紅色的跑車停下,車窗降下。
身材魁梧的黑衣男人站在車旁,恭敬地笑,「姜小姐,東西已經幫您搬到您車上了,服務您還滿意吧?」
姜梨坐在駕駛座,點頭一笑,「謝了。」
「客氣,您看我們那些兄弟個個高大威猛,往那一站就嚇得人家不敢說話,您找我們撐場面是找對了。」男人嘿嘿一笑,「您要是滿意的話,費用結一下,一共五萬。」
「不是三萬嗎?」姜梨收起笑意,睨著對方。
「原先是三萬,但您只說多帶幾個人撐場子搬東西。」男人為難地笑,「您剛剛又是讓我們扣人又是捂嘴的,整得跟跑社會的似的。萬一對方追究起來,這幾萬塊錢還不夠賠的,多加兩萬,就當給我們這幾個兄弟小費了。」
姜梨沒有跟對方討價還價,直接轉了五萬過去。
「他們不會追究的。」
要追究的話,昨天晚上的事就會捅出來,項耀傑為了他那生意也會把嘴巴閉嚴實。
「辛苦了。」
姜梨禮貌微笑,發動車輛。
「姜小姐!」對方看她給錢給得痛快,忙笑呵呵地說,「下次有需要再找我們哈!」
......
北山墅。
陽光灑進西邊的客房,照在女孩嬌俏白嫩的臉龐。
明亮的光線下,她面頰上兩道淚痕若隱若現。
一隻暗紅色的陳木箱擺在她腿邊,箱蓋打開,裡頭裝著幾件陳舊的衣物。
幾件深色的棉布襯衣已經洗得褪了色泛了白,邊緣磨損。
有件厚實一點的棉花外套,里里外外地縫縫補補好幾處。
儘管時間久遠,卻依然可以聞見屬於外婆的味道。
淡淡的,秋天的桂花味。
姜梨眼尾泛紅,一行清淚落下。
睹物思人,此刻她對外婆的思念快要從心底溢出來。
她一直都知道外婆在項家的日子過得艱難,實在無法給她什麼好生活,否則也不會讓顧家把她接走。
如若不是外婆的那個決定,她恐怕真的像項心瑤說的那樣,露宿街頭,餓死橋底。
只是——
她在顧家過錦衣玉食的生活時,外婆卻在受苦。
最後病故外鄉,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十歲那年的離別,竟成了永遠。
她在世上唯一一個親人都不在了。
門口傳來輕響。
姜梨連忙擦乾眼淚,說了句,「請進。」
房門打開,鍾秋雯拿著電話站在門口。
「姜小姐。」
她望向女孩,對方漂亮的雙眼微紅,又輕輕彎起。
笑得很甜,又仿佛哭過。
她遞上電話,「顧先生的電話。」
「顧先生」三個字,仿若一道光亮,撥開姜梨此刻心底的霧霾。
她接過電話,放在耳邊。
鍾秋雯掩門退下。
「回家了?」電話里,男人聲線清冷,不輕不重,聽著沒什麼情緒。
聽見他的聲音,姜梨頓時覺得莫名的委屈。
此時此刻,她很想見他,哪怕只是看看他。
就像小時候每一次她想念爸爸想念外婆的時候,顧知深都在她視線可見的地方。
只要她抬眼,就能看見。
看見他,就覺得安心。
就好像,她在這世界上,還有人要她。
她不是孤兒,不是獨獨一人。
她就像條瀕死的魚,明知道顧知深不愛她,她還依舊渴望他這片汪洋大海。
她輕抿著唇,低低地「嗯」了一聲,帶著一絲哭腔。
聲音傳到那邊,被男人察覺,「怎麼?」
姜梨的眼淚掉下來,「你可以回來陪陪我——」
「知深,晚上吃飯的時間和地點都安排好了。」
忽然,電話那邊一道愉悅含笑的聲音闖入,截斷了姜梨未說完的話。
她握著電話的手驀地一緊,眸色微顫。
是郁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