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男人倒在地上,面白如紙,大汗淋漓。
他雙手抱著自己的右腿,大聲嚎叫。
跑車貼著他疾馳而過,沒有撞死他,輪胎卻從他右腿碾壓而過。
車裡,姜梨緊緊握著方向盤,泛紅的眼眶裡一片恨意。
她摘下墨鏡,推門下車。
男人悽厲的嚎叫在耳邊響起。
她一步步走過去,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伍建輝躺在地上,仰起頭,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漂亮,也狠。
姜梨走到他旁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姿態高傲睥睨。
她瞥了一眼男人的右腿,抬腳,狠狠地踩了上去。
「啊——」
「啊——」
伍建輝悽厲地喊叫,脖子臉上青筋凸起,疼得齜牙咧嘴。
姜梨狠狠地碾著他的右腿,這點疼算什麼,又死不了人。
她爸爸當年是被他撞得粉身碎骨,面目全非!
連個完整的屍身都沒有!
對比起爸爸受的罪,殺人犯的這點疼,算什麼!
「不好意思啊。」
姜梨挪開腳,輕輕彎唇,笑意淺淺,「我不是故意的。」
她語氣極其溫柔無辜,居高臨下地對上伍建輝被冷汗浸濕的雙眼,「是你走得太急擋到我的路了。」
「我、我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擋到你的路了!」伍建輝疼得大喊,「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姜梨彎眸,「這位大叔,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說完輕輕一笑,倚著跑車悠閒地看著他。
伍建輝一陣惶然,女人的眉眼帶笑,卻像藏著沾染毒液的利齒,讓他脊背發涼。
這女人明顯就是故意撞他的!
她出現在監獄門口不是等別人,難道是在等他!
伍建輝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誰,這女人又是誰,他不認識這個女人!
此時此刻,他疼得全身顫抖。
這塊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距離監獄又有一大段距離,也沒有半個人行道過。
他身上沒有手機,聯繫不了任何人。
車邊的女人明顯沒有救他的意思,她在看戲。
「你、你究竟是誰?」
他躺在地上,疼得聲音顫抖不穩。
姜梨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他疼得渾身顫抖大汗淋漓,眼神平靜又殘忍,嬌俏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直到地上的人抱著右腿來回翻滾嚎叫到快要沒有力氣的時候,她這才漫不經心地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她盯著地上的伍建輝,面容帶笑,語氣卻突然無辜惶恐,「警察同志,我好像撞到人了。」
報了個地址掛了電話,她又叫了救護車。
很快,交警和救護車都趕過來了。
見到交警過來,伍建輝卯足了勁兒大喊,「警察同志,這女人是故意的!她想撞死我!她這是殺人未遂!」
「這位大叔,你怎麼能血口噴人誣陷我呢?」姜梨瞧著他,「明明是你一直想碰瓷擋我的路,這條路這麼窄,我避無可避,這才不小心撞傷了你。」
「我跟你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撞死你,撞死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再說了,我要是想撞死人,又怎麼只會撞傷你的腿呢?」
她幾句後讓伍建輝啞口無言,對方又疼又氣,大喊,「你就是故意的!你還敢狡辯!」
她忙轉頭看向交警,「麻煩您來定責。」
交警同志查看一下路況,正好這條路上沒有監控。
剛想調一下姜梨的行車記錄儀,姜梨萬分抱歉道,「剛好前幾天壞了。」
交警看了一下她的車型和她的車牌,法拉利Roma,價值五百萬起步,京A連數車牌號,在京州的身份和地位不言而喻。
「這樣碰瓷的人我看得多了,我不想跟他多糾纏。」
姜梨看向交警,禮貌一笑,「賠償的事您這邊聯繫我保險公司。」
「如果這位先生還有別的要求,」她轉頭看向被抬上擔架的伍建輝,輕輕一笑,「請聯繫我的律師。」
交警做完記錄,禮貌地將手上的文件遞給姜梨,「姜小姐,麻煩簽個字,您可以走了。」
姜小姐!
伍建輝躺在擔架上,聽到那個「姜」字像是猛然想到什麼!
他費力地昂起頭看向姜梨,驚恐的雙眼裡帶著打量。
她也姓姜?
這麼巧!
就在他被抬進救護車的前一秒,那女人突然朝他看過來。
四目相對,伍建輝眼睛驀地睜大。
女人平靜地看著她,忽然彎唇一笑。
那笑,令他毛骨悚然。
......
傍晚時分,醫院病房。
「爸!」
伍建輝躺在病床上,剛睜眼,一對中年夫婦站在病床前,熱淚盈眶地喊他,「爸!你醒了!」
伍建輝愣了兩秒後,眼眶泛淚。
女人連忙扯過旁邊的小男孩,「虎子,快叫爺爺,這是你爺爺!」
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大聲喊道,「爺爺!」
「誒!」伍建輝抹著眼淚掙扎著要坐起來,顫抖的手伸向小男孩,「我的乖孫兒,都這麼大了?」
「是啊,當年你......」中年男人哽咽一聲,「你進去的時候,我們還沒結婚呢,現在他都七歲了。」
伍建輝老淚縱橫,連連點頭,「真好......真好。」
「好什麼啊!剛出來就被撞傷了腿,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王秀春從門口進來,手裡提了一袋柚子葉,遞給中年男人,「這是我樓下買的,給你爸弄點柚子水洗洗手去去霉運。」
門外,一道清脆的高跟鞋聲音戛然而止。
姜梨站在門口,平靜地看向病房內。
男人躺在病床上,兒孫繞膝,老伴在側。
好一幅其樂融融的畫面。
垂在身側的手指掐緊掌心,用力到骨節泛白。
憑什麼殺人犯蓄意撞死人以後還能闔家團圓,一家人幸福美滿!
憑什麼無辜的被害人,卻家破人亡,成為孤兒!
伍建輝!
我要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姜梨冷笑,剛準備離開。
忽然聽見屋內的談話聲。
「老伍,你是說撞你的人姓姜,你懷疑是南城那人的女兒?」王秀春壓低了聲音問。
伍建輝思索幾秒,「我也不確定,她姓姜,那人也姓姜,也太巧合了。我這條腿是她故意撞的,她偏說她不是故意的。」
「你們是說當年那個小女孩嗎?」伍建輝的兒媳開口,「應該不太可能吧,會不會只是巧合呢?」
「是啊爸。」中年男人說,「這都十四年了她怎麼可能還記得你,而且那件事已經過去了早就定案了。你又不是故意撞死她爸的,你都坐了這些年的牢還不夠嗎?」
「況且,那時候是在南城那種小地方,這裡可是京州,她更不可能知道你今天出獄,今天撞你那人,興許就是巧合。」
「管她是不是巧合,今天那女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王秀春破口大罵,「她開那麼快是想找死嗎!」
自己老伴剛出獄就被撞斷了腿,雖然手術成功沒有殘疾,但這條腿也恢復不到從前了。
她一想到這裡就來氣,「她不是有錢嗎,咱們就要賠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