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的摩托車在一幢高級公寓大門口停下。
車身停穩,沈念初從車上下來。
將頭盔解下來還給周硯。
「今天謝謝你。」
她禮貌一笑,清淺的笑容在月色下乾淨好看。
周硯接過頭盔望著她,忽然笑問,「你跟深哥什麼關係啊?」
「......」沈念初眸色疑惑,「誰?」
周硯看著她的表情,似乎是壓根不知道深哥這個人。
他黑白分明的瞳仁轉了一圈,難道深哥那天讓他跑單送早餐,不是送給她的?
那還能有誰?
「沒什麼。」
周硯瀟灑地轉了轉手裡的頭盔,「走了。」
「誒。」
沈念初連忙叫住他。
她從錢夾里拿出兩張紅票子遞給他,「這是打你車的路費。」
她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而且搭了人家的車,給路費是基本的報酬。
周硯看著她遞過來的人民幣,驚訝地問,「這麼多?」
「不多。」沈念初說,「這麼晚了,值這個價。」
說完她又補充,「如果你覺得太多了,就當是今天多送了幾單外賣的錢。」
「那行,謝了。」周硯不客氣地接下,塞進了口袋。
沈念初點了點頭,「再見。」
她攏了攏耳邊被風吹亂的髮絲,轉身走進公寓樓。
周硯剛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的女孩又忽然匆匆過來。
「周硯。」
周硯轉過頭看她。
女孩高挺的鼻樑在風中吹得有些泛紅。
那雙清淺的眸子也格外明亮。
沈念初走到他面前,問他,「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周硯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你每天送外賣,一天就接兩個單子,能養活自己嗎?」
周硯很意外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爽朗地笑道,「吃老本唄。」
手裡頭幾個億的投資項目,老本夠他躺平了。
「那......」
沈念初抿了抿唇,有些冒昧地問,「你父母會覺得你......一無是處嗎?」
說完,她看著男人略顯疑惑的眼神,怕對方誤會了她的意思,又連忙解釋。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誤會。是我問得太冒昧了,對不起。」
「不會啊。」
周硯毫不在意地笑,「開心就好嘛。」
他笑起來,那雙大大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人生不過三百天,開心一天是一天。」
「走嘍。」
他說完,擰著油門就開走了。
還不忘對沈念初揮了揮手。
沈念初站在原地,看著摩托車上越來越遠的他的背影,深深舒了一口氣。
男人八顆牙的笑容,爽朗乾淨。
像無憂無慮迎著太陽生長的向日葵。
波動了她從小埋在心底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經。
沒有人知道,在事業上幹練利落的沈念初,其實是個內心極不自信、極度敏感的可憐蟲。
那個身影幾乎消失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見。
她轉過身,一步步往公寓裡走。
有的人,身為集團千金,卻被原生家庭打壓得喘不過氣。
做任何事情好像都是錯誤的,是沒有價值的,是會被全盤否定的。
而有的人,就連送外賣都能活得這麼瀟灑恣意。
......
北山墅的臥室里。
窗影上投下兩道朦朧的身影。
靜謐的屋內傳來女孩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求饒聲。
「顧、顧知深......停、停下......」
「這麼快就求饒?」
男人動作不停,根根手指掐著她的下頜,低啞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姜梨的腳踩在男人堅硬的腹肌上,不滿地蹬他,又被人捉住了腳踝,欺負得更狠。
「求你了......」
這場以姜梨先挑起的遊戲,又在她嗚咽和服軟中敗下陣來。
月光下,她陷在柔軟的被子裡,呼吸錯亂,大汗淋漓。
濕潤的鬢髮粘在額上、臉頰上。
月光下,她雪白的肌膚上落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男人細密熱烈的吻落在她臉上,唇上。
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姜梨籠罩在身下。
顧知深抬手,溫柔地撥開她的濕發。
親了親她的耳垂,低聲問,「生日禮物,還滿意?」
男人聲線低沉沙啞,事過之後更加性感撩人。
姜梨嗓子裡幹得冒火,發不出聲音,眨巴幾下長睫,表示贊同。
何止是滿意,簡直要死了。
太久了,太累了!
扛不住啊!
顧知深的吻輕輕落在她鎖骨下的細膩柔,
「天亮我要出趟差,過幾天回來。」
聽到這句話,姜梨迷離的雙眼忽然清醒了過來。
「出差?」
她開口問,聲音沙啞得不行,幾乎聽不出完整的音調。
男人還是聽明白了,親了親她的唇角,「嗯。」
姜梨眨巴著長睫,有些緩不過神來,「幾天啊?」
「三天。」
顧知深親了親她,從她身上起來。
看了一眼地上被扯壞的吊帶裙,隨手拿了自己的襯衫套在她身上。
「不會很久。」
姜梨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怎麼的。
扣扣子的手指都在發抖。
一顆扣子扣了幾次,都扣不上。
顧知深瞧著她不利索的樣子,彎腰將她衣扣扣好。
揉了揉她凌亂的髮絲,「去洗個澡。」
姜梨有些失神,水潤的眼睛望向他,「嗯?你剛剛說什麼?」
「傻了?」
顧知深看著她發懵的樣子,笑說,「去洗澡。」
『噢......』
姜梨有些發懵,剛想下床,腿一軟差點跌倒。
男人眼疾手快箍住她的腰,帶進懷裡,將她一把抱起來。
「什麼時候讓你走過。」
顧知深笑著,將她抱進浴室。
直到將她放進浴缸,將她的睡袍準備好,他才快速沖了個澡出來。
「洗完叫我。」
他叮囑一聲,關上浴室門。
出了門,他轉眸看向浴室內,略微思忖。
怎麼聽到他要出差,她跟失了魂一樣。
......
姜梨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顧知深正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抽事後煙。
煙霧繚繞下,男人凌厲的五官帥得很有侵略性。
姜梨走近了,能清晰地看見他脖頸上、喉結處、衣領下......印著她留下的痕跡。
顧知深沒睜眼,看著饜足又愜意。
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稍微用力,將她帶進自己的懷裡。
「站著看什麼。」
男人低聲問。
姜梨坐在他有力的雙腿上,順勢雙手環住他肩膀。
「去哪兒?」她問。
顧知深捻熄了手裡的煙,手指捻著她半乾的髮絲,「蘇市。」
「去幾天啊?」她埋在他胸膛悶悶地問。
「三天。」顧知深好笑地瞧著她緋紅的臉蛋,「你已經問過我兩遍了。」
姜梨在他胸膛蹭了蹭,聲音又軟又嬌。
「三天......好長啊。」
顧知深輕輕一笑。
三天都覺得長,那離開的那兩年,怎麼不覺得長了。
他捏著女孩的下巴,狹長的眸裡帶著笑,「就這麼捨不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