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輕嘆一口氣,揉了揉她的髮絲,「去吹頭髮,別感冒。」
姜梨眼眶一熱,險些哭出來。
她垂著眸,不敢讓顧知深看見她泛紅的雙眼。
點了點頭,她轉身準備上樓。
剛走出幾步,她停下。
像是鼓足了勇氣,深深吸了一口氣。
轉身看向顧知深。
「顧知深。」
她喊他,模樣委屈極了。
「其實那天晚上,我——」
她話音未完,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截斷了她的話。
顧知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眼瞬間冷下來。
「知深啊!」
電話那邊,盛昭華失聲痛哭,「我們晚晴哪裡對不起你了,訂婚的事怎麼突然就不作數了呢!」
「她聽到這個消息就傷心地跑出去了,這大晚上的,出了事可怎麼辦啊!」
「你得幫我把女兒找回來!」
姜梨沒說完的話哽在了喉嚨。
她看見顧知深的眉眼漸冷,顯然心情不佳。
電話掛斷後,顧知深看向她,「我有事出去一趟。」
他往樓上揚了揚下巴,「你去吹頭髮,睡覺。」
姜梨乖巧地點了點頭,看著他拿起外套出門。
她沒問他要去幹什麼。
他剛剛接起的電話里,對方的聲音很大,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喊。
她隔著幾步的距離,隱隱約約聽到「晚晴」兩個字。
......
藍鉑公館。
盛昭華剛掛了電話,看向坐在一旁的郁晚晴。
郁晚晴雙眼泛紅,滿眼不甘。
客廳的茶几上,還擺放著她精挑細選的禮物,準備明天去顧家拜訪,正好商量訂婚的事。
這邊才安排好,顧家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原以為等顧伯伯回來以後,她和顧知深的婚事就穩妥了。
可怎麼都沒想到,一通電話,婉拒了二人的婚事。
電話里,馮素琴的話語說得委婉,又是嘆息又是對她讚許。
說到最後,委婉地說她和顧知深不合適。
郁晚晴追問為什麼不合適,馮素琴只說是顧伯伯的意思。
郁晚晴不甘心。
盛昭華看著她,「我早就說過,這場婚事不早點定下來,就一定會出岔子。」
「這個死老太太!」
郁晚晴低聲咒罵,用力在沙發上捶了一下,「她明明說喜歡我,讓我做她的孫媳婦,怎麼顧伯伯一回來,這婚事就不作數了!」
「老太太說的話又有幾分重量?」盛昭華恨鐵不成鋼道,「現在這顧家掌權的,是顧越澤!」
「這個顧越澤一直都看不上我們郁家,你爸在世的時候就提過聯姻,他次次都沒接茬。」
「我就知道,你跟顧知深這個婚事,沒這麼順利。」
「我不甘心!」
郁晚晴紅著眼睛看向盛昭華,「我付出了這麼多,投入這麼多,就應該當顧家的少奶奶!」
「既然顧越澤拒絕這門婚事,那你只能從顧知深身上下手。」
盛昭華拿起剛剛的電話,「電話我已經打出去了,顧知深會去找你。」
「你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盛昭華叮囑她,「生米煮成熟飯,顧知深妻子的位置,就是你的。」
郁晚晴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不確定地問,「知深......會嗎?」
「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盛昭華看向她,「男人都吃軟不吃硬。你在他面前不能太強硬,適當軟弱,撒嬌......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的。」
郁晚晴一聽,腦海里瞬間想到姜梨那張礙眼又噁心的臉。
是啊,這不就是拖油瓶慣用的手段嗎?
「我知道了,媽。」
她站起來,連忙整理妝容,「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說完,立即驅車出了門。
......
顧宅,頤園內。
老太太質問的聲音在靜謐的房內響起。
「你把阿深跟晚晴的婚,退了?你怎麼能不跟阿深商量一下,就擅自給他退婚!」
老太太的話里藏著怒氣。
一旁的馮素琴連忙上前給她順氣,「媽,越澤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緣由,您先別生氣,彆氣壞了身體。」
話落,傳來一聲男人低沉的笑聲,反問,「這婚就沒定過,哪來的『退』一說?」
「這事阿深自己已經同意了!」
老太太看向男人,慍怒道,「而且他今年三十歲了,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你為什麼要反對?」
顧越澤冷笑一聲,「郁家的女兒要是嫁到我們顧家,那簡直會成為我們顧家的笑話!」
馮素琴略顯吃驚地問,「越澤,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老太太也擰緊了眉頭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顧越澤將一份資料摔在桌上,臉色沉冷。
「郁宏林生前暗自轉移顧氏集團的資金,私下收股!」
「我看在他為顧氏集團出過一份力以及兩家的交情上沒把這事捅破,給他們郁家留面子!」
他面帶怒氣,手指用力點在文件上,「他女兒想做我顧家的媳婦,門都沒有!」
聞言,馮素琴驚訝地捂住嘴,「老郁總生前做過這樣的事?」
她連忙拆開文件袋,拿在手裡,詫異道,「那晚晴想嫁給知深,也是有圖謀的?」
顧越澤冷著臉道,「我不管她有沒有圖謀,顧家對郁家已經仁至義盡。我顧越澤的媳婦,也不會是郁家的女兒!」
老太太顫抖著手,接過那份資料,上面都是郁宏林轉移顧氏集團資金的證據。
她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不住地嘆息。
「媽。」
馮素琴見她不語,連忙寬慰她,「越澤的考慮是對的,既然這樣的話,晚晴確實不適合嫁給知深。」
「這不僅是對知深不負責,更對顧氏集團影響重大。」
老太太沒說話,顫著手將資料放在桌上,嘆息著搖了搖頭。
顧越澤的面色也緩和下來,給老太太遞了一杯熱茶。
「媽,知深的婚事您就別操心了。他要是有鍾意的姑娘,哪怕出身普通,我也不會阻攔。」
「唯獨這個郁晚晴不行。」
老太太抬眼盯著他的面容,久久未語。
出身普通姑娘......對他事業毫無益處的姑娘,於他而言,又有何用。
她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我要休息了,你們走吧。」
顧越澤起身,忽然又想到什麼。
「媽,我聽說小梨那丫頭回來了。她機靈懂事又乖巧,您也喜歡她。」
他想了想說,「我也兩年沒見她了,改天讓她過來一起吃個飯,陪陪您。」
他說完,和馮素琴離開了。
老太太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暗自濕了眼眶。
她嘆息著搖頭,「你終究......還是不肯厚待他。」
「我的阿深......也只是個可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