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高級法式餐廳里，小提琴的奏樂聲在餐廳內縈繞。
沈念初看著桌上精緻的餐食，又看向面前的男人，食慾全無。
「你今天這身不適合你。」
蔣成靠在椅背，打量著對面女人的穿著。
「太職業了，應該穿得優雅一些，賢惠一些。」
沈念初沒說話，喝了一口水，聽著他繼續說。
「之前約你幾次你都不出來，既然今天過來了，那就正好把結婚的事定下來。」
蔣成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給她。
「我的時間很寶貴，跟你吃頓飯的時間，足夠我談成一個幾十萬的合作。」
「關於結婚的事項以及我的要求，我都寫上面了，你仔細看看。」
他喝了一口紅酒，繼續說，「你的工作從明天開始就不用幹了，當好你的全職太太就行。」
沈念初掃了一眼文件，赫然睜大了眼睛。
白紙黑字上密密麻麻寫著他對結婚以及對她的要求。
厚厚的一沓，堪比技術研發資料。
婚禮之前的流程、預算、他衣服穿什麼樣式，買什麼東西......所有的要求他都寫好了。
不僅如此，還包括婚後她要如何贍養他的父母，如何陪伴他的父母。
甚至詳細到要幹什麼，要干幾個小時......
簡單來說，這一大摞密密麻麻的文字都在要求她如何做好一個好妻子、好兒媳等等。
沈念初隨手翻了幾頁差點看笑了。
這些要求加起來，比她命還長。
她將本子推回去，笑道，「蔣先生，大清早亡了。」
聞言，男人品酒的動作一頓，「什麼？」
「我的時間也挺寶貴的。」
她將那摞紙張推回給對方，「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咱們都別在對方身上浪費這寶貴的時間。」
沈念初從包里掏出一個紅本本，往桌上一拍，「我結婚了，至於你，愛找誰結找誰結。」
「什、什麼！」蔣成看向桌上的紅本，變了臉色，「你結婚了！」
「我不過是這幾天沒約你吃飯早點談婚事，你不用無理取鬧到這個地步吧？」
蔣成似是不信，翻開結婚證，驀地臉色鐵青。
還真是結婚證！
他立馬看向照片上的男人，男人模樣看著很年輕，年紀不大，一看就是個吃軟飯的。
「沈小姐，你的眼光也太差了！」
他指著照片上的男人，「這男人一看就沒見過世面。除了一張臉年輕好看，一無是處。」
「臉好看就行了，我喜歡看。」
沈念初笑著，把結婚證搶過來收進包里。
「總比有些臉不好看還不會說話的人強多了。」
她站起來，剛準備走，蔣成又立馬叫住她。
「沈小姐，你跟這樣的人結婚，沈董是不會同意的。」
他起身，攏了攏自己的西裝，「只有我有能力，幫沈董穩固你們沈家的公司。」
「我就當你不懂事，被這年輕男人騙了。」
他大方地說，「你跟他去把離婚證辦了，我跟你的婚事照常。」
沈念初頓了頓，轉身折回來。
蔣成看著她，自信一笑，「想通了就好，免得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沈念初沒理會他的話語，從包里抓了一把糖果放在桌上，「忘了請你吃喜糖。」
......
沈念初剛走出餐廳，電話就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她就知道這個蔣成是馬不停蹄地就把消息告訴了沈博。
她一邊往車裡走，一邊接起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沈博勃然大怒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沈念初，你瘋了！」
「你什麼時候結婚了？跟誰結的！」
沈念初坐進車裡，語氣淡然，「不是你逼著我結婚嗎，我現在結了，你不高興？」
「我是要你跟蔣成結婚，沒讓你隨便找個叫花子結婚！」
沈博在電話里拍著桌子，「你把婚姻當兒戲，是想毀了自己的後半輩子嗎！」
「反正都是結婚，跟誰結不是結。」
沈念初輕笑，「而且我說了，我就算找個乞丐，也比那個姓蔣的強！」
「反正我現在已經結婚了，你跟我媽也不必再到處找人給我相親說媒了。」
「還有，你也別再用我的工作室威脅我。」
沈念初冷著聲音，「你要是對我的工作室做什麼手腳，我就跟他弄出個孩子。」
「然後告訴媒體，祥泰集團董事長的女兒大著肚子離婚。」
「我看看是我沈念初的顏面值錢，還是你沈董事長的顏面值錢。」
「你、你！你真是要氣死我！」
沈博怒氣沖沖，掐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的「嘟嘟——」聲，沈念初忽然笑了。
終於清淨了。
......
晚上七點，京州市街華燈初上。
車流如金色長河，在寬闊的街道上緩緩流動。
紅木雕花的中式餐廳內，濃郁菜香氣撲鼻。
姜梨坐在二樓靠窗的卡座，視野很好。
她環視一眼牆上的水墨山水畫以及窗欞雕刻的纏枝紋樣，笑道，「找餐廳這種事，你果然是行家。」
幾次吃飯，都是她定時間，向景澄挑地方。
他每次挑的地方都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對面的男人笑著，遞過來一杯熱茶。
「我也喜歡吃，所以對餐廳這塊有點小小的要求。」
姜梨接過瓷杯，低頭看向他的腿，「你的腿真沒事嗎？」
他過來時還拄著一根拐杖，走路也不太方便。
「沒什麼大事，傷筋動骨嘛，養一養就好了。」
向景澄看向她，笑問，「不是跟你那個小叔和好了嗎，怎麼見你今天不太高興？」
姜梨沒說他們今天剛吵架，捧著水杯喝了一口，「可能今天工作不太順心。」
「對了，這個給你。」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放在桌上，推給對方，「我爸那個案子，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向景澄看著她遞過來的銀行卡，笑問，「這是幹什麼？」
「酬勞。」姜梨笑笑。
之前讓向景澄代理她這個案子，他執意不收費。
後來她不肯，這才收了很小一部分意思一下。
但姜梨知道，憑他的身份和能力，絕對不止那點點代理費。
現在事情結束了，她也該把剩下的那部分補上。
向景澄看向那張卡，沒接，「是不是太見外了？」
「這是應該的。」
姜梨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而且這錢我付得起，你要是不收，我以後都不好意思找你幫忙了。」
聞言，向景澄眸色柔和地看著她，笑著拿起了卡，「行，那我先收著。」
二人你來我往，言笑晏晏。
從窗邊落下的剪影，顯得太過親近曖昧。
樓下。
流動的車流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
忽明忽暗的光線里，一雙深邃犀利的眼神緊緊盯著餐廳二樓的位置。
盯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