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怔怔地望著她,「怎麼突然說這個?」
沈念初輕嘆一聲,「這種事看多了,看見你好不容易抓住幸福,不想讓你再丟了。」
她說,「我今天看朋友圈,看見有個學姐喝多了在朋友圈裡狂罵渣男。」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朋友圈給姜梨看。
「她跟她男朋友在一起快八年了,從她十九歲,到今年二十七歲。」
「大學畢業的時候她想結婚,她男朋友說事業還不穩定,再等等。」
「事業有起色後,她又提了結婚,她男朋友又說事業上升期,過兩年再說。」
沈念初撇撇嘴,「又過了兩年,還是一句再等等。」
「等啊等。」
她拍了個巴掌,雙手一攤,「男的出國了,單方面宣布分手了。」
她壓低了聲音,「都說這個男的跟自己的上司談上了,抓住了人脈,所以甩了自己八年的女朋友,跟人出國了。」
姜梨翻了一下對方的朋友圈,確實罵得難聽。
一天罵十幾條,連著罵了一星期了。
看似罵得兇狠。
但每一句難聽的話,都能看出女孩的不甘心。
她把手機還給沈念初,「可是就算他們早幾年結婚了,這男的該出軌還是會出軌。」
所以一段感情會不會散,跟是不是早結婚沒關係。
跟人心有關。
愛來愛去,愛到最後全憑良心了。
「結婚確實不能保證一個男人不出軌,但能杜絕大部分的爛桃花。」
沈念初認真地說,「尤其你男朋友那條件,往哪一放都搶手。」
「他沒結婚的時候,絕對有不少女孩前赴後繼。」
「若是他結婚了,對他有什麼心思的女孩也會收斂點。」
這些都是沈念初在網上看的。
她覺得作為姜梨的朋友,有必要提醒提醒她。
姜梨見她說得認真,笑眯眯地問她,「那你跟那個外賣員最近怎麼樣了?」
沈念初「嘖」了一聲,「怎麼扯我身上來了。」
她連忙站起來,「我們就是掛名夫妻應付我爸的,時間一到就不作數了。」
「不跟你八卦了,我得去準備資料。」
沈念初做了個勢在必得的手勢,「周五發布會,姐得抓一大把資源回來。」
沈念初一出去,姜梨眼神垂下。
琢磨著「結婚」這個詞。
她雖然嘴上說著不著急,但心裡肯定是想跟顧知深結婚的。
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
藍標集團。
董事長辦公室的沙發上,躺著長長的一條人。
GG雜誌蓋住了臉,修長的雙腿悠閒地交疊著。
寬大的黑色辦公桌後,兩鬢夾著銀絲的男人簽完了最後一份文件,合上鋼筆。
他往沙發處看了一眼,笑著罵道,「臭小子,來你爹這就光睡覺了。」
周乾起身,走到沙發處,「舒服吧,只要你來上班,我馬上讓人把這沙發搬到你辦公室。」
「別別別別別——」
周硯連忙抬手拒絕,咧嘴笑道,「爸,我想睡覺來你這兒不就得了,何必浪費一間辦公室。」
提到回來上班他就如臨大敵。
周乾看出他的不情願,低罵一聲,「臭小子。」
在他旁邊坐下,周乾又問,「我聽李海說,你結婚了?」
「結的什麼婚?跟誰結的婚?什麼時候的事兒?我跟你媽怎麼不知道?」
周乾跟甩鞭炮似的,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問得周硯一愣一愣。
看來李叔是把那天在大堂發生的事全都交代了。
「這個說來話長。」
周硯端了杯茶喝,隨口道,「你別當真就行了。」
他總不能告訴他老爹,他一件T恤錢就把自己賣了給人家當老公一年。
他爹能立馬氣昏過去。
「什麼叫不當真?」
周乾眉毛豎起,「我兒子結婚多大的事,我們周家得三書六禮,鳳冠霞帔,不能虧待了人家姑娘。」
他一門門地算著,「千萬黃金得要吧,四合院怎麼也得兩套。」
「彩禮是十八個億還是二十八個億,這得問問人家姑娘的意見。」
「還有珠寶翡翠,支票現金和股份——」
「爸爸爸爸!」
周硯連忙制止他繼續算下去。
再算下去,他兒子的名字和孫子的名字都該想好了。
「這些您就別操心了。」
周硯把茶杯塞給周乾,「您口渴不,喝點水。」
「還是我兒子孝順。」周乾端起茶杯笑得合不攏嘴。
茶杯剛到嘴邊,他又轉眸問,「什麼時候帶人家姑娘來見見?」
「爸,您喝茶吧——」
周硯剛制止對方繼續說下去,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還沒接起。
周乾瞟了一眼,被周硯躲開。
周硯起身,走遠一點接電話。
「餵?」
「周硯。」
電話那邊,沈念初聲音有些猶豫,「你......一會兒有空嗎?」
周硯聞言往不遠處看了一眼他老爹。
本來是打算晚上陪他老爹和老媽吃飯的。
聽到對方這麼問,他說,「有,怎麼了?」
「我爸知道我找了個人結婚,要我帶回去吃個飯。」
沈念初說,「你就當幫我應付一下,行嗎?」
「啊?」
周硯有點懵,帶回去吃飯應付她父母?
當初不是直說領個證麼。
怎麼還帶附加任務。
聽見他這個語氣,沈念初以為他不願意,忙說,「我給你算錢,就......回去吃頓飯。」
周硯聽她的語氣似乎有些為難,想了一下,「行......行吧。」
聽到他答應,沈念初鬆了一口氣,聲音愉悅,「那我先去帶你買身衣服吧。」
周硯剛想說他有衣服,沈念初就立馬說,「你地址發過來,我去接你。」
電話剛掛,周乾探著頭笑眯眯地問,「我兒媳婦打來的?」
「爸,你太八卦了。」
周硯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就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笑著說,「爸,你這沙發放我辦公室不合適,放我家裡比較合適。」
「臭小子。」
周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笑得慈祥,「一天到晚都不想著回來工作,累死你爹去球。」
......
傍晚,日光的餘暉映照著波光粼粼的江面。
北山墅里。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拿著小葉紫檀筷,敲了敲面前人的碗沿。
「吃飯都走神。」
顧知深抬眼看著對面的人,「想什麼呢?」
姜梨回過神,巴巴地看著他。
男人五官清雋立體,吃飯的動作也矜貴斯文。
他夾了一塊滑嫩剔透的蝦肉放在她碗裡,動作自然。
姜梨心中盪起一圈漣漪。
「談戀愛談得太久了,就會散嗎?」
她莫名其妙問了這麼一句。
顧知深抬眼,眼神詢問。
姜梨低頭往嘴裡送著菜,快速說道,「我一個學姐,跟她男朋友談戀愛。」
「談了八年都沒結婚,結果被分手了。」
見她碗裡的菜吃完,顧知深又夾了放她碗裡。
「所以呢。」他漫不經心地問,「你想說什麼。」
姜梨抬頭看他,「我想說......」
她盯著顧知深,有些緊張。
滿腦子都是,死嘴,快說啊!
說你想和他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