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此時的項耀傑板著張臉，帶著怒意的眼神跟小時候斥罵姜梨時一模一樣。
姜梨還真有點沒認出他來。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外套，一臉皺紋的臉上鬍子拉碴，蓬亂的頭髮白了一半。
但那雙眼睛惡得很。
燃著怒火，火氣騰騰。
他咆哮著問，「姜梨！瑤兒跟宇兒視頻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項心瑤和項天宇苟且的視頻到現在還掛在熱搜上。
兒女苟且的醜聞讓項耀傑成了建材行業的笑話。
耀傑建材深陷醜聞風波，合作商紛紛取消合作，資金鍊斷裂。
太多的資金漏洞補不上，讓本就奄奄一息的公司徹底走向破產。
蘇若蘭一氣之下暈厥，進了醫院，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項心瑤被視頻的事刺激得神志不清，滿口胡言亂語。
但嘴裡說得最多的就是「姜梨」兩個字。
提到姜梨，她就咬牙切齒。
說姜梨該死。
說要撕爛姜梨。
每一句惡毒的語言都在罵姜梨。
項耀傑一夜之間白了頭髮，篤定這件事一定跟姜梨脫不了干係。
「你真是喪盡天良！害你表妹和表哥！」
項耀傑指著姜梨，大聲咆哮，「把我們項家害成這樣，你就不配為人！」
「我們項家養你兩年，還不如養頭畜生！」
「畜生都知道護主！你呢！你只會咬人！」
「你這樣的克星，活該沒爹媽沒親人！誰碰到你都倒霉！」
項耀傑罵紅了眼，口水四濺。
每一句難聽的話都在空蕩的走廊迴蕩。
姜梨只是冷清地看著他。
等他罵完，迎上他憤怒的雙眼，眉梢微挑，「我喪盡天良？」
「你應該問問你的好女兒，那個視頻是從哪兒來的！」
「是她為了陷害我，不惜偷了項天宇的視頻！」
姜梨揚著眉梢，輕笑，「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要說喪盡天良，應該是你那對好兒女！」
「一個偷視頻，一個偷拍視頻！真是蛇鼠一窩！」
項耀傑愣住了，瞪著姜梨幾秒，又憤怒道，「瑤兒是不懂事，被我們慣壞了。」
「但她是你表妹，無論怎樣你也應該給她一條活路啊！」
「你別忘了，你當初沒人要的時候，是我們家養你！這份恩情你拿什麼報！」
「呵——」
「呵呵——」
姜梨笑了，笑得雙眼發紅。
「項耀傑，你是怎麼有臉說出這句話的？」
「你們家養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同意外婆帶我去你家，就是為了我爸那套房子！」
姜梨紅著眼，大聲說，「存款，房子，你們都拿走了！」
「我呢！我在你家過的什麼日子！」
「蘇若蘭沒事就打我罵我，我就忍了。」
「項心瑤處處針對我，誣陷我，帶人校園霸凌我，我也忍了。」
「項天宇呢！」
她幾乎咆哮著沖項耀傑吼，「他才是畜生！他對我做什麼你不知道嗎！」
項耀傑赫然愣住。
當年項天宇幹的事歷歷在目。
「你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提到那些事，姜梨的眼淚不受控地掉下來，被她抬手揚去。
她揚眉嗤笑，「你跟我媽好歹也是親姐弟，我身上也多少有點你們項家的血吧。」
「我的好舅舅，我的親舅舅。」
姜梨拖長了語調，冷冷一笑，「你是怎麼對我的？」
「恩情？」
她仿佛聽了個笑話，「你是怎麼配說出這兩個字的？」
「我告訴你項耀傑，你們項家有今天，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是你們每個人的報應！」
項耀傑被她說得臉色陰沉，胸口劇烈起伏，似乎有一團怒火要爆發。
姜梨抬手揚去臉上的淚水，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她冷眼看著對方，「如果你是來算帳的，你可以滾了。」
項耀傑捏著拳頭，青筋暴起。
他雙眼布著紅血絲，像是在克制什麼。
幾秒後，他鬆開拳頭。
「姜梨。」
他開口，「我好歹也是你舅舅，我們項家也是你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娘家人。」
姜梨抬眼看他，不知道他怎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耀傑建材垮了，我們項家倒了，對你也沒什麼好處。」
項耀傑繼續說，「你想想辦法幫幫我們家，幫幫舅舅的公司。」
「我知道你有辦法，你有能耐。」
從上次姜梨能讓唐氏地產簽下那個合同，項耀傑就知道姜梨有點本事。
上次能救，這次也能救。
只要她肯幫忙，項家就能挺過這一關。
他望著姜梨，低下語氣，「你舅媽現在躺在醫院，你表妹神志不清，你幫幫舅舅吧。」
「阿梨啊，咱們是一家人。」
「你別這麼叫我！」
姜梨像是聽到什麼噁心的東西。
她冷著臉，「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說過，我跟你們家再無半點關係。」
她又忽而一笑，「誰說你們家倒了對我沒好處。」
她彎起唇角，輕輕鼓掌，「我身心舒暢，放鞭炮慶祝。」
「你！」
項耀傑氣極。
他沒想到姜梨這麼無情。
他都這麼低聲下氣地求她了，她居然還說出這種話。
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又想到自家母親的處境，項耀傑火氣騰地起來。
「知恩不報的東西，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話落，他揚手去打姜梨。
姜梨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來不及躲。
看著他揚起那巴掌就要落下來，下意識就抬手去擋。
雙眼緊閉的瞬間，她只覺得身邊一陣風拂過。
項耀傑那用力的一巴掌沒落在她臉上。
她倏地睜眼，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面前。
擋在她身前，牢牢握住了項耀傑的手腕。
「光天化日，動手打人。」
男人聲音冷淡，帶著警告的意味，「項先生，想吃牢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