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嵐月眼神詫異。
「你同意離婚?」
周硯點點頭,「只要念初她同意,我尊重她的決定。」
「她要是不同意,我不能讓她難過。」
「......」秦嵐月笑容斂起。
這不是等於白說。
周硯禮貌抬手,示意她上車。
「伯母,您慢走。」
「冥頑不靈!」
秦嵐月氣得彎腰進了車裡,吩咐司機開走。
黑車緩緩駛離,周硯站在樓下看著車輛越來越遠。
他深吸一口氣,忽而反應過來剛才二人的對話,不自覺地撓了撓頭。
剛剛自己那番話怎麼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又做了件好人好事。
他轉身上樓。
入戶門沒關,大門半掩著。
周硯剛進門,看見屋裡的人正坐在沙發上戳著手機。
沈念初一身寬鬆的休閒裝,黑長的直發隨意披下來。
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高高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看起來很隨意很休閒的裝扮。
「伯母走了。」
周硯上前,恰時對上沈念初抬頭看他的眼神,愣了一下。
她面無表情,清冷的長相不笑的時候,還有那麼一點......凶。
周硯心裡毛了一下,大眼無辜。
這是怎麼了?
他忽而像是猛地反應過來,環顧四周。
這是他的私宅。
而他現在的身份,是個不賺錢的外賣員。
驀地,他竟有些緊張。
有種身上的馬甲被人扒光的虛感。
可他從來就沒說過他是個吃不起飯的窮小子啊。
應該......也不算騙她吧。
想到這裡,他額頭上居然冒了汗。
沈念初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他,語氣冷淡,「你很有錢嗎?」
......
傍晚。
夕陽的餘暉從澐璽灣明亮的落地窗外灑進來。
偌大屋子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油畫色彩。
周硯拎著大包小包從澐璽灣出來時,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搬家了。
拎著他那幾套常穿的衣服,從自己家搬出來了。
沈念初走在他前面,轉頭問他,「摩托車停哪兒的?」
周硯揚了揚下巴,「門口。」
沈念初又問,「你摩托車停進來,應該不收費吧?」
周硯搖搖頭。
「那就好。」沈念初似乎鬆了一口氣,「以後不要亂花這種冤枉錢了。」
周硯聽話地「噢」了一聲,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面。
就在二十分鐘前。
沈念初問他,「你很有錢嗎?」
周硯剛準備跟她坦白,她可能誤會了他的身份。
還沒開口,就看見對方倏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居然租這麼貴的地方!」
她拔高了聲音,將手機舉到他面前。
「我剛剛查了,這兒租給別人拍短劇,一天的租金就得五萬!」
「......」周硯眉頭抽了抽。
沈念初伸出五根手指,「你就算為了應付我媽,也不能花這個錢租這兒啊!」
她恨鐵不成鋼地雙手叉腰,「何況她根本不會信。」
換誰誰都不信。
「這錢真是白花了。」
說罷,她瞄了一眼周硯。
對方表情無辜,顯然是被她這麼一說有些委屈了。
「算了算了,花了就花了吧。」
她擺擺手,「說到底也是因為我花的,算在我頭上,我把錢還給你。」
說完,她指著衣帽間的方向,「把你那些衣服都收起來帶走吧。」
周硯還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問:「帶去哪兒?」
「帶去我那。」
沈念初說完,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不、不是。」
她又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為了避免我媽下次還搞這齣,你就先住我那。」
說罷,她移開視線,耳根子忽而有點紅了。
「我那兒有多的房間。」
不等周硯說話,她就去衣帽間取衣服了。
周硯腦子裡還在打架。
住她那兒?
跟她同居?
孤男寡女這怎麼行!
腦子裡還沒理清,手已經麻利地把衣服都裝好了。
提著大包小包,他「搬家」了。
......
下午六點,日薄西山,暮色沉沉。
坐落在半山腰的步雲樓閣外夜燈亮起,跟投下來的樹影交相輝映。
從遠處看,仿佛天邊忽明忽暗的星星。
貴賓包廂望月閣位置優越,觀景角度極佳。
可觀星月,亦能俯瞰整個京州。
是京州頂級門閥顧家專屬包廂,只對顧家人開放。
此時包廂內,晶瑩的茶湯注入鎏金茶碗,桐木關金駿眉的茶香飄散。
茶桌前的輪椅上,老太太一身中式立領對襟夾棉套裝。
宋錦面料,用金線手工繡著小面積的松鶴和祥雲。
立領盤扣,線條素淨,沉穩貴氣。
哪怕坐在輪椅上,也給人一種高貴又威嚴的大家風範。
門口傳來兩道輕微的腳步聲。
皮鞋沉穩,高跟鞋清脆。
緊接著,一道清亮甜美的聲音傳進耳朵里。
「太奶奶。」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杯,面容含笑地往門口看去。
門口的女孩一身米白色高領毛衣,輕薄軟糯的馬海毛面料,麻花編織紋理。
下面一條白底黑波點半身裙,腰線極好,兩條纖細的腿更顯修長。
上軟下俏的搭配,溫柔又靈動。
微卷的長髮披散下來,勾勒出她白皙精緻的面龐。
清淺的妝容點綴,笑起來梨渦淺淺,很是甜美。
老太太看得心花怒放,合不攏嘴,「小梨來了。」
眼眸又落到女孩旁邊的男人身上,眼神微怔。
女孩旁邊站著一位身材修長、西裝筆挺的年輕男人。
男人看著乾淨斯文,笑容溫和。
「不給太奶奶介紹一下?」
老太太的眼神看了看男人,又看向姜梨,故意這麼一說。
「太奶奶。」
姜梨挽著男人的手臂走到老太太面前,笑著介紹,「他叫向景澄,是名律師。」
她沒刻意提「男朋友」幾個字。
實在是說不出口。
她的話音剛落,忽然手被人牽起,緊緊握在了手裡。
她立即轉眸看向旁邊的男人。
眸色略顯詫異。
向景澄自然地牽著姜梨的手,禮貌地對老太太鞠躬,「太奶奶您好,我叫向景澄,是小梨的男朋友。」
他的話音剛落,包廂門再次被人打開。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聽見聲音,包廂內的幾人都同時轉眸看過去。
姜梨看見門口進來的人時,赫然睜大了眼睛。
整個人幾乎釘在原地。
顧知深一身深色正裝三件套,踩著薄底皮鞋剛進門,就聽見了包廂內男人最後那句——
「小梨的男朋友。」
看見姜梨時,他冷冽的眸色微怔。
顯然沒想到她居然也在這。
眸色下移,落在她的手。
正被旁邊的男人緊緊牽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