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跟向景澄聊得不錯,向景澄人長得好有禮貌,事業有成又謙遜有禮會說話。
在老太太看來,他確實非常適合姜梨。
聊了旁的,老太太回到正題。
她看向二人,面容和藹,「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姜梨剛喝了一口湯,聽到「結婚」二字,突然被嗆了一下。
「咳咳咳——」
她放下瓷碗掩唇咳嗽,向景澄連忙拿了紙巾遞上。
關切地問她,「沒事吧?」
接著又寵溺地說,「怎么喝湯還嗆了。」
姜梨連忙接過紙巾,太陽穴抽了抽。
向景澄這角色扮演也太專業了。
「還不好意思了?」
老太太笑,「談戀愛奔著結婚去,才叫負責。」
「你們都談了這麼久了,是該考慮結婚的事了。」
聞言,姜梨眸色一顫。
不經意地抬眼看了一眼對面。
對面的男人始終面色清冷,那雙深邃無波的眸子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他沒怎麼吃東西,品了大半瓶紅酒。
姜梨看過去,四目相對,心臟跟著顫了一下。
太奶奶這句話說得不錯。
談戀愛應該奔著結婚去的。
他們已經談戀愛了,為什麼他不肯跟她結婚呢。
老太太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動聲色地順著她的眼神看向旁側。
她輕輕一笑,「小梨,太奶奶問你結婚的事,你看你小叔做什麼?」
姜梨被這麼一問,連忙收回眼神。
老太太笑問,「難不成,你小叔還不讓你結婚?」
她話音剛落,一道清冽的聲音響起。
「確實不讓。」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男人突然來了這麼一句,飯桌上的幾人都看向他。
汪詩茵笑了笑,「阿深,晚輩之間的感情事兒,咱們做長輩的還是少管的好。」
「管多了容易招人嫌,你也不想小梨煩你這個小叔,是不是?」
顧知深轉眸看向老太太,語氣淺淡,「她才二十三歲,談什麼結婚。」
「奶奶,你是不是操心太早了。」
汪詩茵沒想到被自己的孫子懟了一句,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
姜梨心裡咯噔一聲,連忙打圓場,「太奶奶,小叔叔說得對。」
「我現在還年輕,暫時還不考慮結婚的事。」
向景澄接話,「太奶奶,您放心吧,小梨這麼好,我一定對她負責。」
「只要小梨想結婚,我隨時都能跟她求婚。」
聽到二人這麼一說,老太太的面色這才緩和一點。
她點了點頭,拿起餐巾優雅擦嘴。
「你們先吃,我去趟洗手間。」
老太太叫了候在外面的吳嬸,便讓吳嬸推著輪椅出了門。
老人家一走,包廂里頓時寂靜無聲。
姜梨見老太太已經走遠,頓時長舒一口氣。
她忙看向顧知深,「事情不是——」
「向律師。」
她的話還沒說完,被男人打斷。
顧知深放下酒杯,靠在椅背,睨著向景澄。
他眼神淡漠,一副上位者姿態。
「扮演別人男朋友,也是向律師的工作?」
向景澄溫和一笑,對上男人冷冽的眼神,「顧總說笑了,只要姜梨有需要,我隨時樂意幫忙。」
「向律師這樣做,是不是違背了律師的職業操守和職業道德?」
顧知深唇角牽著一抹嘲笑,指尖輕點桌面,「虛構身份,欺瞞九旬老人,屬於民事欺詐吧。」
他語氣沉穩,不疾不徐道,「向律師這是知法犯法?」
姜梨心裡咯噔一聲,只是應付一下老太太,怎麼會這麼嚴重。
生怕顧知深動真格追責,她連忙解釋,「跟他沒關係,是我讓他幫這個忙的。」
「是我考慮不周。」
顧知深臉色一冷,下了逐客令,「既然考慮不周,那向律師,你現在可以走了。」
向景澄只是輕輕一笑,「顧總言重了,我只是幫朋友的忙,算不上欺詐。」
「而且答應幫的忙還沒有幫完,我現在還不能走。」
兩人之間看似和氣且平靜的對話,卻藏著危險的暗流。
似乎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正在二人之間蔓延。
姜梨只覺得這團火是因她而起,快要把她燒得喘不上氣。
恰時,輪椅的聲音由遠及近,有人推著輪椅緩緩進來。
見老太太回來,姜梨連忙找了個藉口去洗手間。
穿過石板小路,姜梨走到一處涼亭廊下。
寒風四起,四周茂密的竹葉簌簌作響。
姜梨不覺得冷,反而覺得緩了一口氣上來。
剛才在包廂里,她出了一身汗。
她沒想到顧知深會出現在這裡。
當著自己真正男朋友的面,承認別的男人是她男朋友,這讓她有種當眾捉姦在床的愧疚感。
她害怕極了。
她怕顧知深一個沉不住氣,當著太奶奶的面道出他們之間的關係。
怕太奶奶一時接受不了,她會成為顧家的罪人。
她更怕顧知深沉得住氣。
顧知深表現得越平靜,越從容。
就越表示他心裡躥著一團火,在慢慢燃燒。
等這團火猛烈燃燒爆發時,她怕他就此斬斷跟她的關係。
她坐在廊下,拿起手機點開聊天框。
【你別生氣,今天的事情有可原,等回去了我慢慢跟你解釋。】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知錯,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她發了幾條解釋的信息,想著等會兒找個藉口就結束這個飯局。
信息發出去兩分鐘,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回覆。
姜梨瞧著沒動靜的聊天框,知道這回顧知深是真懶得理她了。
她剛想起身回去,忽然轉身撞見一人。
男人一身深色西裝,站在夜色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顧知深?」
姜梨看清來人,心跳如鼓。
四下無人,只有簌簌作響的樹葉,以及姜梨如雷般的心跳聲。
她連忙走到男人面前,「今天的事情,你聽我解釋——」
姜梨話音未落,手腕忽地被男人緊緊扣住。
男人不說話,攥著她的手腕大步往前走。
走到不遠處流水潺潺的假山後,她被男人重重地抵在堅硬的石頭上。
夜色幽黯,假山後沒有燈光。
男人冷峻的面容在昏暗的夜色下看不真切。
姜梨只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木香夾著濃烈的紅酒氣。
以及他冷冽而又危險的氣息。
「顧——」
姜梨剛想喊他,忽地被人掐住下頜,奪走了呼吸。
下頜捏得生疼,姜梨眉頭緊蹙。
下一秒,她眼眸詫然睜開。
毛衣下擺被捲起,冷風拂過,她一陣戰慄。
他五指收攏,揉捻得她疼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