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豪車在一處私人茶室門口停下。
顧知深下車之前,拍了拍姜梨的頭,「在車裡待著。」
姜梨沒問他去幹什麼,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
私人茶室里,沒有閒雜人等,此時只有不遠處假山的流水聲。
郁晚晴早已坐在茶桌旁,側著臉,目光看向門口。
眼底藏著幾分隱忍和期待。
柔和的燈光下,茶桌上紫砂壺冒著淡淡白汽,茶香清淺氤氳在空氣里。
門口傳來腳步聲,郁晚晴提著一顆心。
視線落在進來的男人身上,她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顧知深來了,證明這事有的談。
男人在她對面落座,眉眼清雋冷冽,神情沉靜無波。
看見她,仿佛在看一個不相關的陌生人。
這種冷淡的眼神刺得郁晚晴心裡一痛。
「知深......」
她開口,目色柔和,「為什麼我給你打電話都打不通?」
顧知深輕抬眼皮,開門見山,「想要什麼?」
他沒有敘舊寒暄的打算,郁晚晴準備的那些軟語都咽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顧知深,指尖摩挲著茶杯邊沿,「郁氏集團最近生意不好做,資金非常緊缺......」
集團現在業務混亂,出口的生意都被國外公司壟斷了,許多核心資源也被國外企業挖走。
她舅舅三天兩頭給她打電話,說來說去就是缺錢。
但郁家已經拿不出錢來。
盛昭蘭說什麼也不能讓集團垮掉,讓她一定要想辦法保住集團。
郁晚晴實在沒有辦法了。
上次因為八千萬,她掉進了顧知深的籠子。
因為她愚蠢的信任,結果落得什麼都沒有。
她恨顧知深。
但現在能幫她的,也只有顧知深。
所以儘管她心中再大的不甘,現在也不能表現出來。
她只能硬著頭皮,放下傲氣來找顧知深談。
顧知深淡淡地看著她,姿態沉穩疏離。
「缺錢了?」
郁晚晴看著他,語氣帶著試探,「我在天策工作幾年,也為天策付出了不少,找你拿錢,不過分吧?」
顧知深唇角勾著一抹輕笑,「你憑什麼覺得你還值錢?」
這話刺得郁晚晴心中一痛。
「就憑天策幾個大合作都是靠我拿下的!」
她紅著眼看向顧知深,「你不想喝的酒我幫你喝了,你不想去的局我去了。」
「顧知深,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
「你翻臉不認人,是不是太無情無義了!」
顧知深眸色平靜地看著她,不疾不徐道,「入戲太深了?」
郁晚晴詫異地看他。
顧知深提醒她,「你做這些是為了你自己,別演過頭了。」
「沒有你,天策該有的合作一個都不會少。」
顧知深修長的指尖輕扣桌面,「只是你願意出席酒局,會簡單很多。」
他的話里儘是從容和算計。
郁晚晴這才恍然明白過來。
這些年,他不過把她當成一個陪酒的工具。
郁晚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面色痛心,「我以為你對我是有點情意的,這些年我對你的真心算什麼?」
「真心?」顧知深似笑非笑,「你的真心是想當天策總裁夫人,顧家的二少奶奶。」
他輕笑一聲,一針見血戳破她的野心,「讓你們郁氏集團背靠大樹而不倒,才是你的真心。」
郁晚晴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一切都在顧知深的算計之內。
他知道她想要什麼,所以一直在利用她。
他偶爾的溫情,都是為了把她當棋子!
最後她沒有利用價值了,他用八千萬套走她手上的股份,再把她從天策掃地出門!
好深的算計!
她才知道,她這些年做的這些,都是個笑話。
是被他看在眼皮子裡的天大的笑話!
她紅著眼睛,忽而冷笑起來。
「我不值錢了,那這個值錢嗎?」
她忽然打開手機,把一段視頻擺在顧知深面前。
「這個視頻要是爆出去,你們顧家得用多少錢來壓?」
「新聞該怎麼寫呢?」
她佯裝思考,冷冷一笑,「顧總跟晚輩?小叔叔跟侄女?還是養父跟養女?」
「到時候,你天策總裁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你們顧氏集團還能安然無恙嗎?」
她冷眼看向顧知深,「你,顧知深,還能繼承顧氏集團嗎?」
顧知深輕掀眼皮掃了一眼屏幕,是他跟姜梨接吻的視頻。
他微微挑眉,「威脅我?」
「你先不仁,就別怪我無義。」
郁晚晴收起手機,「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
她獅子大開口,「顧氏集團的股份,天策的股份,我都要。」
有了這些股份在手裡,區區幾千萬算什麼。
她揚了揚手裡的手機,「否則,我就把這個視頻爆出去,大家魚死網破。」
顧知深看了她兩秒,開口,「你隨意。」
說完,他起身離開。
郁晚晴面色一冷,連忙站起來,「顧知深,你真的不在乎嗎?」
顧知深沒理她,大步走出去。
「顧知深!」
郁晚晴追出去,「你信不信我真的爆出去了!」
「顧知深!你站住!」
郁晚晴一路追到門口,看見男人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車門打開那瞬間,郁晚晴看見了后座還有一人。
她眼睛猛地瞪起。
是姜梨!
他居然帶著姜梨一起來的!
車輛遠去,郁晚晴捏緊了拳頭。
眼底的恨意要迸發出來。
都是姜梨!
這一切都怪這個死拖油瓶!
......
透過車窗,姜梨是看見了郁晚晴的。
她追出來,喊著顧知深的名字。
看起來是不歡而散。
車輛啟動後,姜梨轉眸看向顧知深,還是忍不住問,「她找你幹什麼?」
顧知深瞧了她一眼,「我還以為你能忍著一直不問呢。」
「......」姜梨一時語塞。
什麼心思都瞞不過他。
見她吃癟,顧知深捏了捏她的臉頰,「跳牆的狗見過嗎。」
姜梨一雙清澈的杏眼眨了眨。
她沒見過,但她聽出來了什麼意思。
車輛在姜梨住的公寓停下。
顧知深滿臉不悅,還真夠遠的。
老太太真是操了不少心。
車門打開,姜梨下車,見顧知深跟著她下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你不回去嗎?」
顧知深往公寓樓上看了一眼,「上去坐坐。」
他說得一本正經。
姜梨拽著他的領帶,仰起頭,眼睛一點一點彎下來,「坐坐,還是做做?」
顧知深垂眸,對上她晶瑩的眸子,唇角揚起,「都可以。」
一旁,印銘轉過身,當做什麼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