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話猶如一記鐵錘砸在了姜梨的心臟。
她連忙跪下來,直挺挺地跪在老太太面前,「太奶奶——」
汪詩茵厲聲打斷她的稱呼,「你勾引我孫子,有什麼資格這麼喊我!」
姜梨心中針扎似的疼,低著頭喚她,「老夫人......」
「老夫人,是我的錯。」
「是我先喜歡的顧知深,是我的錯。」
「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他......」
「喜歡?」
汪詩茵仿佛聽見了一個笑話,「當年你才多大,懂什麼是喜歡嗎?」
「你不過是想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對你的好!」
「小小年紀就敢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
她盯著姜梨,指向外面,聲音冷然。
「這就是你的喜歡。」
「姜梨,你看看,你的喜歡把他害成了什麼樣。」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這個喜歡對他來說,會讓他身敗名裂,聲名狼藉。」
「也會讓整個顧家名譽掃地,顏面盡失。」
汪詩茵的每句話都砸在姜梨心上,讓她心如刀割。
她想過這一天到來會是什麼樣的場面。
她自認為她能經受得住所有的責罵。
但這些後果都落在顧知深一人身上時,讓她心如刀絞。
汪詩茵移開眼神,望向窗外。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知道阿深那些年是怎麼長大的嗎?」
姜梨沒說話,跪在汪詩茵面前,淚如雨下。
「他三歲就沒了爸爸的疼愛。」
汪詩茵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天,語氣很輕,「自三歲那年起,他爸爸就沒再抱過他,也沒再多看過他一眼。」
「三歲的他啊,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自己的爸爸不愛他了,拼命想表現好,想讓他爸多看看他。」
「可無論他怎麼表現,他爸就是不待見他了。」
「五歲的時候,他媽走了。」
「一個五歲的小孩,就這麼大。」汪詩茵緩緩抬手比畫了一下,「就從這時候開始,不愛說話了。」
「十三歲之前,他就遭遇過數次車禍和暗殺,幾次死裡逃生,撿回一條命。」
「最嚴重的時候,那手啊,胳膊腿啊,都骨折了。全身沒一個好地方......」
汪詩茵說著,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我是拼了這條老命才把他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
「從他五歲,到十三歲,這幾年我都把他帶在我手邊上,寸步不離。」
「我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就出事了。」
「他十三歲的時候,跟我說,『奶奶,你送我走吧。』」
「我問他為什麼要奶奶送他走。他說,離開京州,他才能長大。」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多痛啊。別的富家子弟這個年紀只管吃喝玩樂,他卻還要擔心隨時會丟命。」
「所以他十三歲時,我送他去了紐約留學。他這才平平安安地長到十八歲,學成歸國。」
「他是我用心血栽培出來的,用老命護出來的。」
她轉眸,看向淚如雨下的姜梨,「不是讓你拿來這樣作踐的!」
「我的阿深,我的孫兒......」
她捂著胸口,痛心地哭,「應該有個美好的未來,和睦的家庭,妻兒圓滿地過一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名利兩失,前程盡毀......」
姜梨跪在地上,哽咽地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從來不知道顧知深小時候過得那麼艱難。
遇到他的時候,他剛好學成歸國,少年朝氣,意氣風發。
他一手創立了天策資本,成為了金融界的神話。
他是那樣的風光。
那樣的閃閃發光。
而現在,他和天策資本,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飽受辱罵。
「姜梨,阿深對你不薄。」
老太太看著她,淚眼朦朧,「你在松風院長大,他費了多少心力你應該清楚。」
「你要是知恩圖報,就不應該這麼害他。」
「你勾引他,是想害死他嗎?」
汪詩茵字字誅心。
姜梨連連搖頭,「不是的,不是的......」
「你知道他現在面臨什麼嗎?」汪詩茵問她,「你知道後果多嚴重嗎?」
她厲聲說,「他辛辛苦苦創立的天策資本,可能就此跌下神壇,從金字塔尖摔落谷底!」
「顧氏集團的股份不保,董事會要求他除名!」
「他甚至會因此永遠失去顧氏集團的繼承權!」
「這些後果你承擔得起嗎姜梨!」
「你這還不叫害他嗎!」
姜梨肩膀抖得厲害,她低著頭淚如雨下。
老夫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進她的心裡。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讓顧知深失去這麼多。
她不想的......
汪詩茵的手落在她肩膀,她身子狠狠一顫。
「你要是不想害他,就跟他斷了,斷得乾乾淨淨。」
汪詩茵看著她,眼眶濕潤,「我會想辦法抹去你在顧家留過的痕跡,就當顧家從來沒有你這個人。」
「只要你這個身份不存在了,外面的謠傳就成為空談。」
姜梨詫異地看向她,雙眼通紅,「老夫人......我們沒有血緣關係的,我們可以在一起的......」
「你們不能在一起!」
「為什麼?為什麼不可以?」姜梨哭著問,「他不是我小叔,我也不是他侄女。」
「您知道的,我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我現在是個成年人,我們也沒有監護關係,老夫人,我們可以在一起的。」
「不可以!」汪詩茵激動地怒吼,「我說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姜梨,你要是執意不肯跟他斷了,你就離開京州,回你的南城去。」
她望著姜梨,冷硬地說,「當年顧家欠你們姜家一個人情,我們顧家也兌現了諾言養你長大。」
「其實你本該十八歲就離開的,是我們一時心軟把你留了下來。」
汪詩茵提到這件事就痛心疾首,「如果當初你走了,就不會有今天。」
還是太心軟,留下了個禍根。
姜梨怔怔地看著她,沒想到以前那樣疼愛她的太奶奶,說出了這樣冷冰冰的話。
幾句話,就切斷了她們之間的關係。
汪詩茵的眼裡毫無溫度,「你本就不屬於京州,要不是我們顧家,你這輩子都可能入不了京,更不可能認識阿深發生這種荒唐的事。」
「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現在京州,更不要回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