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孩子跟你求婚得要多大的勇氣,而且還被你拒絕了。」
霍謹言看著顧知深,不留情面地扎心,「你車禍的事沒跟她坦白,又讓她知道了你跟蘇覓的事。」
「這一樁樁事情加起來,誰受得住。」
來的時候,他和周硯把事情都復盤了一遍。
他大抵也猜出了事情原委和事件走向。
這回姜梨是真走了,走得比上次還決絕。
顧知深又有得受了。
「誒——霍謹言。」
周硯聽不下去了,「你就別扎他心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小梨梨找回來。」
他看向顧知深,「你得跟她好好解釋解釋,照我說,就不能藏著掖著。」
「你們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和的,解釋明白就好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霍謹言也不扎心了,語氣認真起來,「沒錯,你要是捨不得人走,就找回來說清楚。」
顧知深依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眸色低垂。
比起捨不得,他心裡更多的是懊悔。
他原先以為,是姜梨喜好不定,所以他一直在配合她。
由著她的性子來。
直到看到這封信,他才明白自己錯了。
這五年來,她都在小心翼翼、又無望地喜歡著他。
「小梨梨的朋友說,她回南城了。」
周硯說,「你去南城找找,說不定就跟你回來了。」
......
南城。
南城的冬天少雪,是個艷陽天。
冬日的暖陽灑在一幢小區樓內,防盜網內晾在窗台的衣服隨風輕輕飄著。
樓道的電梯在緩緩下降,白色的牆面上被調皮的小孩兒寫滿了扭扭曲曲的字。
姜梨正在等電梯,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剛想回頭看,忽然對方吃驚地喊,「阿梨?」
姜梨轉頭,正好對上許少梅驚訝的眼神。
「許阿姨。」她笑著打招呼。
「真的是你啊?」
許少梅提著大包小包,看起來是買了不少年貨,手上還挽著一副對聯。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提前打聲招呼呢?」
許少梅看見她回來,高興得不行。
她又見姜梨自己一個人,樓下也沒停上次那輛黑色的大豪車。
「你自己回來的嗎?」許少梅問,「男朋友沒一起啊?」
恰時,電梯到了一層。
姜梨連忙幫許少梅拎著東西進電梯。
「我昨晚回來的,我是過來看看這邊的裝修。」
姜梨笑著說,「他工作忙,就沒帶他一起過來。」
許少梅看著她,比起上次見面,似乎瘦了。
「都裝修得差不多了,阿姨給你看著呢。」
姜梨人不在南城,之前託付了許少梅幫忙看著點裝修,並給了一把備用鑰匙給許少梅。
電梯到了,徐少梅跟著姜梨一起走出去。
姜梨拿了鑰匙開門。
許少梅說,「等家裡都弄完了,這老門也可以換了。」
門打開,裡面撲面而來的裝修味兒。
格局確實都修改好了,跟姜梨兒時的房子一樣。
只是家居家電什麼的,還沒買。
屋子裡顯得有點空。
「這一看,又讓我想起了你爸還在的時候。」
許少梅嘆了一口氣,指著屋內,「那時候,他就經常坐這兒跟我們聊天。」
「還有這兒,你老愛趴這兒寫作業。」
許少梅指著房間的每一處,「這一晃啊,過了十五年了。」
她看向姜梨,眼眶濕潤,「沒想到你又把這兒裝修成以前那樣了。」
姜梨站在室內,環顧了一眼整個房子。
房子裝修好了。
可惜,想帶回來的人,沒法帶回來了。
這房子是顧知深買的,買房子的錢她還沒有還給顧知深。
所以按理說,這房子不屬於她。
裝修到這一步了,她也不能再繼續弄下去。
「許阿姨。」
她轉頭看向許少梅,「這房子暫時就先這樣吧。」
「啊?不裝了啊?」許少梅疑惑地問。
姜梨笑笑,「暫時不裝了。」
見她這麼說,許少梅也沒說什麼。
「今兒阿姨買了不少菜,來阿姨家吃飯。」
許少梅拉著她的手不讓她拒絕,「上次沒吃成,今兒必須得吃頓飯。」
「你鄭叔上次聽說你回來了,沒能見見你,還把我說了一頓,說我沒把人留下。」
她手拉得緊,一副不讓姜梨走的架勢。
姜梨笑起來,「行,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
南城冬日的晚上,比北方濕冷。
冬意裹著薄霧漫在南方小城。
居民樓的玻璃窗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把屋外的陰寒隔得嚴嚴實實。
樓道里的聲音漸漸沉寂,不大的三居室內,籠罩著暖黃色的光。
餐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砂鍋里的蘿蔔燉肉還冒著細碎熱氣,氤氳出淡淡的暖香。
全都是姜梨小時候愛吃的幾個菜。
「來,阿梨,多吃點。」
許少梅給她夾菜,把她小碗裡都堆成了山。
「謝謝許阿姨。」姜梨捧著手裡的瓷碗,心裡暖洋洋的。
旁邊的男人四十多歲,一頭短黑髮里夾著白髮。
他看著姜梨,無言地點了點頭,又悄然抹了抹眼淚。
老薑的女兒都長這麼大了,老薑卻不在了。
他要是還在世,看見了得有多高興啊。
鄭東林看著姜梨,總是會想起年輕時的姜靖。
「孩子,這些年過得還好吧?」
他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我挺好的鄭叔。」
姜梨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笑眯眯地說,「你們不用掛心我。」
聽到她說挺好的,鄭東林又無言地點點頭,喝了一口酒。
「這段時間是不是工作忙了,比上次見面瘦了不少。」
許少梅給她夾了幾塊牛肉和大蝦,「多吃點,補營養。」
姜梨吃著飯,看見餐邊柜上擺了不少獎牌和證書。
她笑問,「鄭森現在挺厲害了,拿了這麼多獎。」
許少梅轉頭看了一眼,笑道,「那臭小子,在你家出事的時候,還哭過幾次。」
「後來,你從這裡搬走了,他還跟我們生了一段時間的氣。」
說到這裡,許少梅還有些愧疚。
姜梨給她碗裡夾了菜,告訴她都過去了。
許少梅接著說,「再後來不知道怎麼就開竅了,愛學習了。」
「以前拿棍子逼著他學都不學,後來倒是自己格外上心。」
提到自己的兒子,許少梅還是有些驕傲的,「成績一直拔尖兒,考了重點高中,高考又考上了航天大學。」
「現在已經被國航錄取了,過年邊兒上會回來。」
許少梅欣慰一笑,「我跟你鄭叔,這輩子也算有盼頭了。」
姜梨對鄭森的印象還停留在兒時的玩伴時期。
那時候七八歲的鄭森留著短寸頭,皮膚曬得黝黑,人又調皮。
但跟姜梨玩得來,經常給她帶肉包子。
被外婆接走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鄭森了。
「其實你阿姨啊,一直有個私心。」
鄭東林抿了口酒,看向阿梨,「打你小時候起,她就想跟你爸定個親。」